海連連彎腰：“謝師長！謝師長！”
“但你聽清楚了。”彭程往前邁了一步，跟易中海之間隻剩一拳的距離。
“我姐在這院裡住一天，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拿誰全家去軍管會過堂。”
易中海的腿又軟了，差點再次跪下去。
“明、明白！明白！”
彭程不再看他，朝院門口擡了擡下巴。
“卸車。”
鐵牛嘿了一聲，轉身朝大門口跑去，扯著嗓子喊：“一排！卸貨！”
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卡車車廂被拍開的悶響。
兩個戰士扛著一袋東西走進院裡。
麻袋上印著字，白花花的粉從縫隙裡往外漏。
富強粉。
緊接著，第二袋、第三袋。
三袋雪白的富強粉，每袋少說四五十斤，扛進正房，靠著北牆碼得整整齊齊。
全院人的眼珠子都直了。
1949年的北平，老百姓吃的是棒子麵、高粱麵摻野菜，能有一碗黏糊糊的小米粥就算開了葷。
白麵？那是過年都捨不得摸一把的金貴物件。
這一下子三大袋，扛進來就跟不要錢似的。
閻埠貴剛從自己屋裡抱出那把紅木太師椅，路過天井，看見戰士扛著白麵從眼前走過，腳底下一絆，差點連人帶椅子摔一跤。
他盯著那白花花的麵袋子，喉結上下動了好幾回，口水咽得咕咚響。
還沒等他回過神，又有兩個戰士擡著一口大箱子走進來。
木箱子釘得結實，側麵印著一排洋文。
鐵牛跟在後麵，手裡拎著撬棍，三兩下把箱蓋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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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碼得滿滿當當的鐵皮罐頭。
“美國牛肉罐頭，繳獲的，好東西。”鐵牛隨手拿起一罐，在手裡顛了顛，沖彭雪咧嘴一笑。
“嫂子，這一箱二十四罐，兩箱四十八罐，夠您吃到開春。”
彭雪站在屋門口，手捂著胸口，嘴唇直抖。
她這輩子別說罐頭了，連罐頭長啥樣都沒親眼見過。
周正蹲在旁邊，盯著那兩箱罐頭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鐵皮殼子，又縮回來，跟做夢一樣。
最後進來的是兩個戰士，每人肩上扛著兩匹布。
紅色的棉布，顏色正得發亮，疊得闆闆正正，擱在屋裡的條案上。
四匹紅布。
在這個年頭，一匹紅布夠做兩身棉襖。
四匹，夠把全家從裡到外換一茬新的。
彭雪盯著那些布，眼淚又下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再看看屋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麵袋子、罐頭箱和紅布。
“石頭……這些……你哪兒來的這些……”
“繳獲的。”彭程走進屋，把一罐牛肉罐頭塞進彭雪手裡。“部隊上分的，不值什麼。”
彭雪攥著罐頭，手一直在抖。
彭程蹲下來，拿起一匹紅布，在她身上比了比。
“姐，你瘦了。回頭找裁縫做兩身新棉襖，別再穿這個了。”
彭雪抱著那匹布，哭得說不出話。
院裡的人都擠在垂花門外頭瞅。
何雨柱靠在牆根，捂著還在流血的手，眼珠子盯著那一袋袋白麵，喉嚨裡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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