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安排機要大秘，四合院裡升國旗葉首長那根煙還沒抽到一半，作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軍官站在門口，中山裝熨得筆挺，腋下夾著一個牛皮公文包，左胸口袋上別著一支鋼筆。
“報告，政治部機要秘書裴誌明前來報到。”
聲音沉穩，不大不小，剛好讓屋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聶首長擡了擡下巴：“進來。”
裴誌明跨進門，立正敬禮，目不斜視。
“裴誌明同誌，延安抗大第六期畢業。”聶首長從桌上一摞文件裡抽出一份薄薄的履歷表，遞給彭程，“政治部把他派過來，協助你整理那套步炮合成戰術細則，做全軍推廣的教案定稿工作。”
彭程接過履歷表，掃了一眼。
籍貫：漢東省呂州市。
學歷：延安抗大第六期，政治理論科第一名。
備註欄裡用鉛筆加了一行小字“妻方氏，一九四九年一月生一子，取名裴一泓。”
彭程翻履歷的手停了。
裴一泓。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了鍋。
他擡起頭，重新打量了一遍麵前這個年輕軍官。
瘦，顴骨略高，兩隻眼睛不大但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讀書人的利索勁兒。
裴誌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腰闆又挺了挺。
彭程把履歷表合上，塞回信封裡。
“裴誌明。”
“到。”
“漢東人？”
“是。”
彭程點了點頭。
“聽說你剛當爹了？”
裴誌明沒料到這話，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局促。
“是……上個月，在後方醫院生的。”
“叫什麼？”
“裴一泓。一心一意的一，泓水之戰的泓。”
彭程拍了一下大腿。
“好名字！”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調拔得比平時高了不少。
聶首長和葉首長對視一眼，沒吱聲。
彭程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裴誌明跟前。
“行，你跟我走。教案的事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先把你安頓好。”
裴誌明看了看聶首長。
聶首長擺了擺手：“去吧，聽他安排。”
兩人出了軍管會大門。
鐵牛把車發動著，看見彭程後麵多了個人，多瞅了兩眼，沒問。
“去南鑼鼓巷。”
車子顛上了大街，裴誌明坐在後排，公文包擺在膝蓋上，腰桿挺得筆直。
彭程扭過頭看他。
“別綳著了，又不是在開大會。你媳婦和孩子現在在哪兒？”
“還在後方醫院，等安排轉運。”
彭程從兜裡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
裴誌明遲疑了一下，接了，沒點。
“我不太會抽。”
“不會就別學。”彭程把煙又抽回來，自己叼上，劃火柴點了，“你媳婦奶水夠不夠？”
裴誌明的臉騰地紅了。
“夠、夠的。”
“麥乳精有沒有？紅糖呢？”
“這……組織上配了一些，不多。”
彭程沒再問了，扭回頭看著前麵的路，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
車子拐進南鑼鼓巷，沒去95號院，停在了七十五號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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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條巷子裡另一處四合院，前兩天軍管會徵用後分了幾間房給獨立師的機關幹部。
彭程帶著裴誌明進了院子，挑了間朝南的廂房，推門看了看，有床有桌有炕，雖然簡陋，但比行軍帳篷強了不知多少倍。
“就這間，你先住著。等你媳婦孩子從石家莊過來了，再跟後勤打報告，給你換個大點的。”
裴誌明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陳設，喉頭動了一下。
“彭師長，我一個秘書，住這……”
“住這怎麼了？你給我整理教案，往後要跟各野戰軍的參謀處對接，事務不輕。住得近，辦事方便。”
彭程說完，從腰間摸出一個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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