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拿起來。
“先頭加強營編成三個突擊組。第一組橡皮艇搭載，攜帶輕武器和炸藥包，從上遊斜插南岸，摸掉江堤上的敵哨所和探照燈。第二組漁船運送迫擊炮和彈藥，在第一組得手後靠岸，架設火力陣地。第三組是步兵主力，等前兩組站穩腳跟，從水路跟進。三個組上岸時間差控製在二十分鐘以內。”
他在態勢圖上畫了三條平行箭頭。
“第一組得手後，不停留，直插江堤炮台後方。炮台的射界朝著江麵，背後是死角。用炸藥包炸開後門，衝進去。六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和四門七十五山炮，掉轉炮口，炮彈都是現成的——打的是敵人自己的彈藥庫。”
陳賡的身子前傾了。
“然後呢？”
“然後對著敵軍第二道防禦縱深轟。敵軍被自己的炮從背後炸，陣腳一亂，正麵渡江的主力部隊趁勢搶灘。兩麵夾擊，十二個鐘頭之內，江陰至望江段的敵軍防線全線崩潰。”
陳賡盯著地圖上那三條箭頭和幾個圈。
屋裡沒人說話。
劉忠的嘴巴張著，反駁的話沒組織出來。
陳賡突然一巴掌拍在桌麵上，茶杯跳了起來，水灑了半桌。
“好一個暗度陳倉、中心開花！”
他站起來，指著態勢圖上彭程畫的落點。
“老子帶兵這麼多年，見過膽子大的，沒見過比你小子膽子更大的！但老子就吃這一套，算得準，打得狠，不拖泥帶水！”
劉忠急了。
“司令員，這個方案風險太..”
“老劉。”
陳賡擡手打斷他，從兜裡掏出煙，叼上，沒點。
“你說的風險，老子聽見了。但石頭說的也對，正麵硬渡，風險更大。彈藥不足的敵人和滿彈藥的敵人，哪個好打？”
劉忠沒吭聲。
“就按石頭的打法辦。”陳賡把煙從嘴裡拿下來，“電報我親自擬，發總前委和西柏坡。出了岔子，老子一個人扛。”
他轉頭看彭程。
“你小子，敢不敢立軍令狀？”
彭程啪地一個立正。
“拿不下江防要塞，提頭來見。”
陳賡哼了一聲。
“提什麼頭，老子還指望你腦袋上的這些鬼點子呢。”
他嘴上這麼說，已經轉身沖門外喊了。
“通訊員！進來！拿紙筆！”
通訊員跑進來，鉛筆舔了兩下筆尖，攤開電報紙。
陳賡口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緻總前委：獨立師師長彭程提出渡江戰役局部修正方案，核心要點如下：利用五月中旬長江拂曉濃霧期，先遣加強營提前兩小時暗渡上遊，以步炮協同奪取敵江堤炮台，掉轉敵重炮轟擊其縱深陣地，配合正麵主力渡江……兵團司令員陳賡以個人榮譽擔保此案可行，懇請批複。”
通訊員寫完，陳賡接過來看了一遍，簽上名字，蓋了兵團大印。
“特急電，立刻發。”
通訊員抱著電報跑了。
屋裡的幾個師級幹部互相看了看，都沒說話。
劉忠坐回椅子上，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但也沒再反對。
彭程站在態勢圖前，鉛筆還攥在手裡。
等了兩個鐘頭。
回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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