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豐澤園私宴，何大清高薪主廚坐實渡江作戰方案批下來的第三天，獨立師接到了南下開拔的命令。
彭程把手頭能交代的事全交代了臨走前，他還有一件事要辦。
“鐵牛，去豐澤園訂個雅間。”
鐵牛蹲在院門口啃饅頭，聽見這話差點噎著。
“豐澤園？師長，那地方一桌席麵得好幾塊大洋……”
“老子請客，你心疼什麼？”
“我不是心疼錢，我是心疼您那點津貼。”
彭程踹了他一腳。
“少廢話，去！就說獨立師彭程包一間雅間，今晚用。再跟掌櫃的說一聲，後廚有個叫何大清的師傅，今晚這桌席麵讓他掌勺。”
鐵牛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夾著饅頭跑了。
傍晚，豐澤園。
前門大街上這家老字號的招牌擦得鋥亮，門口兩盞大紅燈籠掛著，進門就是一股子濃鬱的醬香味。
雅間在二樓最裡頭，八仙桌擦了三遍，條凳換成了太師椅。
掌櫃的親自在門口候著，腰彎得跟蝦米一樣。
彭程到的時候，幾個團營級幹部已經坐了大半桌了。
打頭的是一團團長趙鐵柱。
旁邊是二團團長孫大彪。
三團團長馬得勝、偵察營長陳虎，再加上劉參謀，滿滿當當坐了一圈。
趙鐵柱一看彭程進來，拍著桌子喊。
“師長！您可算來了！弟兄們等您等半天了，肚子都咕咕叫！”
“急什麼，菜還沒上呢。”彭程把軍帽往桌上一扔，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孫大彪把茶壺遞過來。
“師長，聽說今晚吃譚家菜？。”
“少見多怪。”彭程倒了杯茶，吹了吹，“等打完仗，這種飯管夠。”
馬得勝咧嘴一笑。
“師長您這話說的，我老馬跟您幹了三年，什麼時候虧過嘴？咱又要南下了。”
“南下好啊，南邊有魚有蝦，比北平的窩窩頭強。”
幾個人哈哈大笑。
掌櫃的在門口探頭。
“彭長官，菜可以上了？”
“上吧。”
掌櫃的一揮手，跑堂的魚貫而入，托盤端得穩穩噹噹。
第一道菜上桌的時候，趙鐵柱的笑音效卡住了。
黃燜魚翅。
白瓷大盤，湯色金黃，魚翅根根分明，碼得整整齊齊。
湯麵上漂著細碎的火腿絲和雞油花，熱氣往上躥，滿屋子都是鮮香味。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趙鐵柱盯著盤子，筷子都忘了拿。
“魚翅，沒吃過？”
“沒有！”
第二道菜緊跟著上來了。清湯燕窩。
湯是清的，清得能看見碗底的花紋。
燕窩泡在湯裡，一絲一絲的，拿調羹舀起來，掛著湯汁往下墜，顫顫巍巍。
孫大彪咽了口唾沫。
“師長，這一碗得多少錢？”
“吃你的，問那麼多幹嘛。”
第三道。原汁蝦。
筷子夾起來，軟彈彈的，放進嘴裡一嚼，滿口都是海味。
馬得勝嚼了兩口，放下筷子，擡頭看彭程。
“師長，您是不是要把弟兄們餵飽了再送上戰場？”
“你要這麼理解也行。”彭程夾了塊蝦，“往後吃糠咽菜的日子長著呢。今兒個敞開了吃，算老子給你們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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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安靜了兩秒。
陳虎端起茶杯。
“師長，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弟兄們跟著您，值了。”
“別整這些虛的。”彭程按住他的手，從桌底下拎出一罈子酒來，“老汾酒，最後一壇了，誰也別跟老子客氣。”
酒罈子拍開泥封，酒香衝出來，滿屋子都是。
趙鐵柱搶過酒罈子，先給彭程滿上，再挨個倒。
“師長，我老趙先幹為敬！渡江那天，您把最硬的骨頭扔給一團，保證給您啃下來！”
“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幾個人碰了杯，一口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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