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何師傅在你這兒幹了多久了？”
“快、快兩個月了。”掌櫃的往前湊了半步，滿臉賠笑，“何師傅來的時候是幫工，不過他那手譚家菜的底子，我也看在眼裡了……”
“幫工？”彭程把茶杯擱在桌上，聲音不大，但雅間裡幾個軍官同時看過來。
掌櫃的後背出了一層汗。
這位爺是什麼來頭，他打聽過了。
獨立師師長，軍管會在編實權人物，兵團司令陳賡的乾兒子。
這種人在豐澤園說一句話，比街道辦的批條管用一百倍。
掌櫃的腦子轉得飛快。
“彭長官說得對，何師傅這手藝確實委屈了。”他朝何大清拱了拱手，話趕話地接上來，“何師傅，我也不繞彎子了。從下個月起，您就是咱們豐澤園譚家菜的主管大廚。逢年過節另有花紅。”
何大清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彭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肘。
“起來。”
“彭師長，我、我……”何大清嗓子發緊，話說不囫圇，“我何大清這輩子，沒遇上過這樣的貴人……”
“什麼貴人不貴人的。”彭程把他扶直了，鬆開手，“你有這手藝，早就該吃這碗飯。以前是沒趕上時候，現在新社會了，有本事的人就該有本事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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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使勁抹了一把臉，鼻涕眼淚全糊在袖子上了。
彭程又說了一句。
“回院裡收拾收拾，好好教傻柱。那小子腦瓜子不笨，手上有天分，跟著你學三年，以後也是一把好手。豐澤園這邊，你跟掌櫃的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給傻柱安排個正式學徒的名額。”
掌櫃的在旁邊連連點頭。
“能能能，何師傅的兒子，豐澤園歡迎。”
何大清這回沒跪，但腰彎了九十度，沖彭程深深鞠了一躬。
“彭師長，您的大恩，何家父子這輩子還不清。”
“別還了，好好乾活就行。”彭程擺擺手，“去吧，讓後廚再給弟兄們炒兩個下酒菜。”
何大清轉身出門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他走了之後，趙鐵柱湊過來，壓低嗓門。
“師長，您把何師傅安排在豐澤園，以後咱們南下回來，是不是還能蹭飯？”
“你就惦記吃。”
“嘿嘿，主要是那魚翅太他娘的好吃了……”
彭程沒搭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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