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鐵流南下！飲馬長江第一功四月的雨下了一路。
軍列鑽進夜色，二十七節悶罐車廂連在一起，鐵輪撞過枕木，車廂不停晃動。
彭程蹲在煤油燈旁，地圖鋪在膝蓋上。
車廂門被人推開。
鐵牛鑽進來，手裡攥著電報紙，軍帽上全是雨水。
“師長，總前委的命令到了。”
彭程接過電報。
電報紙上隻有一句話。
“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
車廂裡一下安靜下來。
四周擠滿了突擊隊員，步槍靠在車壁，炸藥包、繩索和鐵鍬堆在腳底。
趙鐵柱靠著彈藥箱打盹，聽見聲音，擡手抹了把臉。
“啥情況？”
“和談崩了。”
趙鐵柱坐直。
“真打？”
彭程把電報折好，塞進胸前口袋。
“傳令。三號車廂開會，十分鐘內，所有團營連排長到齊。”
趙鐵柱翻身出了車廂。
十分鐘後，三號車廂擠滿了人。
煤油燈掛在車頂，火苗隨著車廂晃動。幾十張臉挨在一起，沒人開口。
彭程把地圖鋪在彈藥箱上，用鉛筆點在江陰位置。
“總前委命令，百萬大軍全線渡江。咱們獨立師編入四兵團先鋒序列，第一梯隊，第一波次。”
孫大彪擠到前麵。
“渡江日期定了？”
“五月中旬，具體時間等兵團通知。”
彭程沿著江麵畫了一道。
“正麵強渡，敵軍炮台能把江麵封住。咱們先動，提前兩個鐘頭暗渡上遊，先遣加強營摸上南岸，拿下江陰要塞核心炮台。”
車廂裡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馬得勝擡起頭。
“先頭加強營誰帶？”
“我。”
趙鐵柱立刻起身。
“師長，您留在指揮部，我帶隊上！”
“坐下。”
“師長……”
“坐下。”
趙鐵柱張了張嘴，隻能重新蹲回彈藥箱旁。
彭程的鉛筆落在敵軍炮台後方。
“第一突擊組八十六人，跟我上岸，先解決哨所和探照燈。第二組由陳虎帶，帶迫擊炮和彈藥跟進。第三組由趙鐵柱帶，步兵主力隨後上岸。三組之間間隔十五分鐘。”
他把地圖轉向眾人。
“第一組拿下炮台，第二組架炮，第三組守住外圍。炮台一到手，立刻調轉炮口，掩護正麵主力渡江。”
“要是敵軍發現了呢？”陳虎開口。
“那就提前開火。”
彭程收起鉛筆。
“但沒我的信號，誰也不許出聲。”
軍列繼續向南。
五月上旬，獨立師抵達江北集結地。
彭程沒有讓部隊休息。
白天練劃船、登船、下船，在搖晃的木筏上裝彈射擊。
晚上把人拉到江邊，摸黑跳進水裡，泡到胸口，再扛著炸藥包跑回營地。
趙鐵柱帶人一天三次下水。
有人凍得嘴唇發紫，爬上岸還沒站穩，就被他踢了一腳。
“站起來，背包。”
“連長，腿抽筋了。”
“抽筋也得背。”
另一邊，孫大彪把三十裡內的漁船、竹排和木盆全部徵集過來。漁民趕著牛車送船，船頭掛著紅布條。
陳虎的偵察營連續四夜渡江。
第四組回來時，少了兩個人。
陳虎把一張濕透的草圖放到彭程麵前。
“敵軍換崗在子時前後，探照燈八盞，炮台外圍五處哨所。炮兵住在主峰水泥掩體，彈藥庫在炮位後麵。”
彭程把草圖攤開，和自己畫的地圖放在一起。
炮位、射界、通訊線，全對上了。
“今晚有霧。”
陳虎擡頭。
“氣象組也這麼報。”
“能見度？”
“二十米以內，最多兩個鐘頭。”
彭程收起地圖。
“夠了。”
五月十四日下午，彭程站在江北高地，望著南岸。
長江水麵渾黃，浪頭撞在岸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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