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點了點頭，“但走粵北這條線，有三個好處。第一，粵北不是白崇禧的地盤，他在那兒沒有重兵。第二，粵北有北江水路，輜重可以走船，不用全靠人扛。第三..”
他頓了一下。
“白崇禧做夢都想不到，咱們會放著他不打，直接去端他的後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廣州已經插上紅旗了。”
陳賡一直沒說話。
他盯著地圖上那條弧線，拐棍在地上慢慢轉了兩圈。
“石頭。”
“在。”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陳賡擡起頭，“這個方案繞過了白崇禧，等於違背了林總的命令。林總讓咱們西進衡陽配合他打，咱們扭頭南下打廣州，這電報怎麼發？”
祠堂裡又靜了。
這才是要害。
四兵團目前歸四野指揮。
林總的命令，軍令如山。
彭程張了張嘴，沒急著回答。
陳賡盯了他兩秒，忽然笑了。
“不過嘛。”
他從兜裡摸出旱煙袋，叼上，沒點火。
“軍令如山是沒錯。可打仗這個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關鍵是，你的道理得站得住腳。”
陳賡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麵，用旱煙桿在白崇禧的布防位置上敲了兩下。
“我跟白崇禧打了這麼多年交道。石頭說的一句話沒錯，湘南那個陣，就是口袋。這個人狡猾得很，從來不跟你硬碰硬，專等你犯錯。”
他轉頭看向郭副司令。
“老郭，你覺得呢？”
郭副司令沉默了一會兒。
“道理是通的。但……這個方案太大了，咱們兵團自己拍不了闆。得報總前委，得讓中央定。”
“那就報。”陳賡把旱煙桿往桌上一擱，“今晚我親自起草電報，石頭你把方案裡的行軍路線、兵力部署、後勤保障全寫成細則，附在後麵。聯名上報，總前委和中央軍委。”
他拄著拐棍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都散了。石頭留下。”
軍官們魚貫而出。
李雲龍經過彭程身邊的時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趙剛拽走了。
祠堂裡隻剩彭程和陳賡兩個人。
陳賡坐回條凳上，接過鐵牛新泡的茶喝了一口。
“石頭，跟乾爹說實話。你這個方案，有幾成把握？”
“十成。”
陳賡瞪了他一眼。
“少跟老子吹牛。”
“真有十成。”
“廣州呢？”
“廣州是國民政府臨時首都，政治意義大，軍事意義更大。把廣州一端，等於掐斷了他最後的退路。”
陳賡吸了口氣。
“好。我連夜寫電報。你把細則給我，今晚發出去。”
彭程敬了個禮，轉身要走。
“等等。”
陳賡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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