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雙手托著，平端在胸前。
彭程走過去。
那把槍送到麵前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
柯爾特M1911。但不是普通的M1911。
象牙護柄，奶白色的，上麵刻著精細的巴洛克花紋。
槍身鍍了一層金，在灰濛濛的天色下依然泛著光。握把底部嵌著一顆紅寶石。
將官配槍。排場十足。
彭程伸手接過來，掂了掂分量，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重新插回去，順手別在自己腰間。
“清點人數。”
趙鐵柱跑過來。
三百一十七人，連那個中將在內。
鐵牛帶人把俘虜一排排押到院子裡蹲下。
繳獲的武器堆了一地：美製湯姆遜衝鋒槍、勃朗寧手槍、卡賓槍，還有沒來得及用的手雷。
彭程在省政府二樓找了一間還算完整的辦公室。
桌子上擺著沒收走的文件和一台美製打字機，地上全是踩碎的玻璃碴子。
鐵牛搬了一把椅子過來，拿袖子擦了擦灰。
“師長，坐。”
彭程沒坐。
他站在桌子前麵，從口袋裡掏出鋼筆，翻開隨身帶的那本牛皮封麵的筆記本，撕下一頁紙，趴在桌上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劃。
趙鐵柱站在門口，不敢出聲。
彭程寫了整整三頁。
戰鬥經過，繳獲清單，俘虜名冊，傷亡數字，逐一列明。最後一行：
“生擒敵廣州衛戍副司令薛某中將以下三百一十七人，繳獲其將官配槍一支隨報附呈，請司令員驗收。”
他把三頁紙折好，塞進一個油紙信封裡。
從腰間把那支鍍金柯爾特解下來，用一塊乾淨的擦槍布仔細裹好，連同信封一起放進一個帆布包裡。
“趙鐵柱。”
“到！”
“派機要通訊員，快馬送往曲江兵團部。親手交給陳司令員。路上不許停，不許耽擱。”
“是！”
趙鐵柱抱著帆布包跑了。
腳步聲在樓梯間裡咚咚咚響了一串，越來越遠。
彭程轉身，走到窗口。
窗戶沒了玻璃，夜風從外麵灌進來，帶著珠江方向潮濕的水腥氣。
樓下院子裡，俘虜蹲了一地，戰士們在清點武器。遠處的街道上，零星傳來鑼鼓聲和老百姓的說話聲。
鐵牛湊過來，嘿嘿一笑。
“師長，那把槍真漂亮。您不留著自個兒用？”
“留著。”
“那。”
“留著有大用。”
彭程沒再多說。
陳賡正在指揮所裡看地圖。
拐棍靠在椅子邊上，桌上擺著半碗涼了的稀飯，沒動兩口。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一師機要通訊員，送副參謀長彭程急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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