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活捉21兵團司令，全殲四萬敵十月二十四日。
大霧。
雙捷墟南邊的山坡上，四千六百多號人趴在草窩和石縫裡，一聲不吭。
彭程半跪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頭，舉著望遠鏡往山下公路看。
鏡片上全是水霧，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又貼上去。
什麼都看不見。
但聽得見。
公路上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悶沉沉的，一輛接一輛。
中間夾著騾馬的蹄鐵聲和車軸的吱嘎聲。
人聲嘈雜，有人罵娘，有人催前麵的車快走。
鐵牛趴在他右手邊，嘴巴湊過來壓著嗓子。
“師長，來了。”
“閉嘴。”
彭程把望遠鏡放下來，轉頭看了一眼身後。
整座山坡上，槍口、炮口全朝著公路方向。
迫擊炮的炮筒從掩體裡探出半截，炮手的手擱在彈藥箱蓋子上，一動不動。
步兵排趴在反斜麵的交通壕裡，槍托抵著肩窩，臉貼著槍托。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呼吸都壓得很淺。
一天一夜，一百四十裡山路。
這幫人是跑著過來的。
腳闆打了血泡的，拿針挑破，灌口涼水繼續走。
小腿抽筋的，互相攙著跑。
到雙捷墟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天還黑著。
彭程給了一個鐘頭，挖工事、架炮、布設交叉火力點。
五點鐘，全員就位。
現在是六點一刻，霧氣最濃的時候。
公路上的車隊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打頭的是幾輛吉普車，發動機聲音輕快，後麵跟著沉重的卡車。
彭程掐著那塊磕了口的上海牌機械錶，秒針一格一格走。
霧氣裡，第一輛吉普車的車頭燈冒出來了。
黃澄澄的兩個光團，在白霧裡晃。
後麵一輛、兩輛、三輛……卡車的篷布在霧裡拖成灰色的影子。
車隊首尾相接，拉了幾百米長。
趙鐵柱從左邊交通壕裡爬過來，臉上全是泥。
“副參謀長，先頭車隊進入射界了。後麵還有大隊人馬，正往這兒湧。”
彭程沒擡頭，盯著錶盤。
六點十八分。
車隊的頭部已經開進了雙捷墟前麵那段夾在兩山之間的窄路。
進來了。
彭程把手舉起來。
整座山坡上，幾十個炮手同時把手搭上了發射繩。
手落下去。
“打！”
十七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脫膛的悶響連成一片。
彈丸穿過濃霧，砸進公路上的車隊中間。
第一輪爆炸掀翻了兩輛卡車，火光把白霧撕開一個口子。
車廂裡的彈藥箱殉爆了，炸得零件滿天飛。
緊接著，山坡上所有輕重機槍一齊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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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雨從兩側山坡傾瀉下去，打得公路路麵碎石飛濺。
車隊頓時亂了套，前麵的車剎住了，後麵的車撞上來，鐵皮撞鐵皮的聲音尖銳刺耳。
彭程蹲在岩石後麵，舉著望遠鏡往下看。
“炮火延伸，往南移兩百米，封死退路！”
迫擊炮組調轉角度，第二輪齊射砸在車隊尾部。
公路上炸出一排大坑，兩輛滿載彈藥的卡車被掀到路基下麵，堵得結結實實。
前麵出不去，後麵退不回。
車隊徹底癱了。
不到二十分鐘，先頭車隊的抵抗就稀了下來。
白旗從幾輛卡車的車頂伸出來，稀稀拉拉的，跟霧氣混在一起。
但後麵的大部隊還在湧上來。
劉安祺的反應比彭程預想的快。
被伏擊後不到半小時，敵軍後續部隊就組織起了反撲。
兩個團的兵力從公路兩側展開，重炮被拖上來了，對著山坡上的陣地一通猛轟。
炮彈落在反斜麵前沿，炸起的泥土和碎石蓋了彭程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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