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彭雪手握硬通貨，賈東旭車間淪為雜工午後的陽光落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的青磚院牆上。
彭雪蹲在院中水池邊，把白菜葉子一片片掰下來，放進水裡涮。
水池邊擺著兩個搪瓷盆，一個裝著半盆帶魚段，另一個盛著切好的五花肉。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彭同誌在家嗎？”
彭雪擡起頭，看見軍管會的小劉推著自行車進門，車後座綁著一個鼓囊囊的麻袋。
“小劉同誌，又送東西過來了？”
小劉把車支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皮本子。
“彭同誌，這是總後勤部轉交的特級功臣軍屬供給單。從這個月開始，您每個月可以憑本子去軍管會倉庫領物資。”
彭雪擦了擦手，接過本子翻開。
第一頁蓋著總後勤部的鋼印，下麵列著密密麻麻的條目。
彭雪看完，手指在本子邊緣摩挲。
“這……這也太多了吧？”
小劉笑了。
“彭軍長立的功，夠您家三代人吃喝不愁。上麵還交代了，您要是用不完，可以拿去換別的東西。”
他從麻袋裡往外掏。
兩袋白麵，一袋大米，一桶菜籽油，兩塊臘肉，還有一小布袋白糖。
“這是這個月的份額。下個月您直接拿著本子去倉庫領就成。”
彭雪把東西接過來，往廚房搬。
小劉又從車筐裡拿出一個信封。
“對了，彭軍長託人從外地捎回來一封信，讓我交給您。”
彭雪接過信封，看見上麵寫著“姐親啟”三個字。
她把信揣進兜裡。
“麻煩你了。”
小劉擺擺手。
“應該的。彭軍長為國立功，咱們做後勤的，就得把家屬照顧好。”
他推著車往外走，走到院門口時回過頭。
“彭同誌，您要是有什麼困難，直接去軍管會找我。”
彭雪點頭。
小劉走後，對麵賈家的窗戶“吱呀”一聲推開。
賈張氏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直勾勾盯著彭雪搬進廚房的那堆東西。
彭雪沒理她，轉身回屋。
傍晚，賈東旭推著自行車進門。
他滿身油汙，褲腿上沾著黑乎乎的鐵屑，頭髮亂糟糟的，臉上蹭了一道灰。
賈張氏正坐在門檻上擇菜，看見兒子這副樣子，筷子“啪”一下掉在地上。
“東旭，你這是咋弄的？”
賈東旭把車往牆邊一靠，臉色難看得要命。
“別提了。”
“咋了？車間主任又罵你了？”
“罵倒是沒罵。”賈東旭一屁股坐在台階上，“讓我去清掃鐵屑廢料了。”
賈張氏愣住。
“清掃廢料？那不是雜工乾的活嗎？”
“可不就是雜工。”賈東旭脫下鞋，往地上磕了磕，鞋底掉下來一堆鐵屑。“車間主任說了，工級考核沒過，連見習工都沒保住。讓我先幹雜工，表現好了再說。”
賈張氏一拍大腿。
“憑啥呀！你那螺絲擰得多好，咋就沒過？”
“媽，你少說兩句吧。”賈東旭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非讓我走易師傅的路子，我能落到今天這地步？”
“我那不是為了你好嗎！”
“為我好？”賈東旭冷笑。“現在好了，全廠的人都笑話我。說我吃空餉，靠關係混飯吃。”
賈張氏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院裡傳來炒菜的香味。
賈東旭扭頭看過去。
彭家廚房的窗戶開著，白花花的蒸氣往外冒。
香味是燉肉的，還夾著蔥花爆鍋的焦香。
賈張氏聞著味兒，臉色更難看了。
“憑啥呀，憑啥她家天天吃肉，咱家連窩頭都吃不飽。”
“媽，你小聲點。”
“我就不小聲！”賈張氏站起來，指著對麵彭家的方向。“她家那個當兵的不就是會打仗嗎？打完仗還不是得回來？到時候……”
話沒說完，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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