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灰撲撲、乾瘦蠟黃的臉幾乎就貼在她背後，離得極近。男人佝僂著身子，像影子一樣悄無聲息湊過來，正埋著頭嗅她的頭髮。
猝不及防的一幕嚇得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了一大截。
“你幹什麼？”
泥爐裡的火星被她帶起的風掃得跳了兩下。
剛解完手回到船艙，陳皮一眼沒見到封念花，心裡頓了一下，徑直尋到甲闆上來。
剛踏上甲闆，那一幕便撞進眼底。
封念花身子往後縮，那乾瘦的人販子佝僂著背，還湊在方才她站的地方，一副猥瑣不堪的模樣。
陳皮瞳孔驟然一縮，幾步猛衝上前，擡腳狠狠一腳踹在男人側臉。
男人吃了重重一擊，整個人直接被踹得飛出去，重重摔在甲闆木闆上。
甲闆上零星幾個旁人見狀，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看了過來。
那乾瘦男人摔得頭昏腦脹，還沒來得及爬起身，陳皮已經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他的後領，狠狠將人從地上扯了起來，拳頭已經揚起來，眼看就要砸下去。
男人手腳胡亂蹬著，嘴裡嗷嗷地叫喚。
封念花驚魂未定，連忙出聲：“陳皮！別在這兒動手！”此地人多眼雜，一旦拳頭落實，事情就很難收場。
陳皮的拳頭懸在半空，指節綳得發白，眼底翻湧著戾氣，死死盯著手裡掙紮的男人。
就在這時，人群外走過來一個男人。
生得麵皮白凈，一身長衫穿得齊整，看著倒像個讀書做生意的體麵人。
他快步走到近前，先對著封念花微微欠身，語氣客套，帶著幾分歉意。
“實在對不住，是手下人不懂規矩，冒犯了姑娘。”
話音未落，他擡腳，重重踹在那乾瘦男人的腰側。
“不長眼睛的東西！還不快滾！”
乾瘦男人吃痛，慘叫一聲，被踹得踉蹌著跌出去幾步。
封念花望著長衫男人的側臉，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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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出來了，這人，正是那夥人販子裡領頭的那個。
陳皮順勢鬆開攥著那人衣領的手，目光陰鷙地掃向長衫男人，語氣帶著十足的挑釁。
“你又是什麼東西。”
長衫男人臉上客套的笑意淡了幾分，但依舊維持著體麵的模樣。周圍不少乘客都在側目觀望，他不願當眾鬧得不可開交。
封念花上前一步，伸手將陳皮拽到自己身後，擋在前麵。她臉色還帶著方才受驚後的蒼白，眼神卻冷了下來，看向長衫男人。
“你最好管好你的人。下次再發生這種事，就不是賠一句不是這麼簡單了。”
陳皮被她攔在身後，渾身的火氣還沒消，肩膀綳得緊緊的，不甘心地往前掙了掙。
他盯著眼前這張掛著圓滑笑意的臉，心底泛起一陣厭惡。
這是個笑麵虎，那副客客氣氣的外殼底下藏著歹毒，像極了當初黃葵幫那個搬舵先生，一樣的假惺惺，一樣討人厭。
長衫男人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臉上重新浮起圓滑的笑。
“是在下管教不嚴，必定嚴加約束。二位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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