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話梅陳皮臉色陰沉，周身戾氣沒散，被封念花半拖半拉往船艙走。她拉著他的腕子，陳皮腳步沉得砸在木闆上。
心底已經盤算妥當，等到夜裡就摸過去找那夥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宰了丟進河裡。
那個湊上來嗅她頭髮的雜碎，要第一個死。
回到艙內，昏黃的馬燈光線落下來。封念花望著臉色鐵青的陳皮，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皮一把將手抽回去，雙手抱胸地冷哼一聲，目光死死釘在封念花臉上。
“我看你膽子大得很啊！我就一會沒看住，你就一個人跑到甲闆上！”
“你知不知道那都是些什麼人？我要是再來晚點，能把你吃的渣都不剩！”
封念花被他訓得抿了抿唇，伸手拉住陳皮的手輕輕晃了晃，聲音放得小小的，帶著辯解：“好了，別生氣了，我以為甲闆上那麼多人，不會出什麼事的。”
軟乎乎的手指勾住陳皮的指尖晃啊晃，晃得陳皮心頭那股火氣莫名被攪得七零八落。
他胸膛依舊綳得發緊，臉上還掛著冷硬的神色，可被她指尖蹭到的地方，那股暴戾的勁兒消下去大半。他還想闆著臉，滿腔慍怒被這輕輕的晃動攪得無處發洩。
陳皮別開臉，不肯看她，嘴上依舊不肯服軟，語氣卻沒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少拿這套糊弄我。”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底那股殺意反倒愈發篤定——那幾個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在陳皮眼裡，封念花根本沒有足夠自保的本事。這群人已經動過歪心思，隻要還在這條船上活著，就隨時有可能再打上她的主意。隱患一日不除，危險就懸在她頭頂。這些雜碎一日不除，他便時時刻刻懸著一顆心，夜裡怕是覺都睡不著。
艙內安靜下來，隻剩下船身晃動時木闆輕微的吱呀聲響。
封念花看他悶聲沉默，想了想，低頭在隨身的挎包裡翻了翻，拿出來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話梅。油紙邊角被船艙裡的潮氣浸得微微發潮。
她指尖捏著紙邊輕輕拆開，幾顆覆著一層甘草白霜的梅子露出來，淡淡的酸香，在狹小的空間裡慢慢漫開。
她捏起一顆遞到陳皮麵前。
“含一顆吧，壓一壓火氣。船上悶，也能開開胃。”
陳皮思緒從夜裡的盤算裡回籠，垂眼看向那顆話梅，眉梢依舊綳著，剛想張嘴繼續陰陽怪氣幾句。
封念花就趁他張嘴的間隙，伸手把那枚梅子推進了他嘴裡。
柔軟的指尖擦過他的嘴唇，比梅子的酸意先漫上來的，是那一點淺淺的溫熱。
陳皮渾身微僵，腮幫子驟然繃緊，到了嘴邊的譏諷話語硬生生卡在喉嚨。鹹酸的甘草滋味在舌尖散開，他擡眼狠狠瞪著封念花，眼底尚未散盡的戾氣亂了幾分，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句挖苦的話。
封念花唇角漾開一點笑意，輕輕揚了揚眉。
望著她這副模樣，陳皮舌尖碾了碾口中的梅子，萬般情緒都堵在喉嚨，隻能偏過頭，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
見他不再擺出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封念花心底悄悄鬆了口氣，算是把這人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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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波暫時歇下，兩人之間沒有再多言語。封念花知道陳皮心裡仍舊憋著事，也不想再多招惹他，便轉身，走回屬於自己的隔間。
關上隔間的木門，狹小空間瞬間將她和外麵隔開。
今天這一遭，說到底還是她太過大意。
原先船上大多是往來行商，氛圍還算平和安穩。可自打這夥人登船之後，整艘貨船便蒙上一層壓抑。船上乘客個個人人自危，敢上甲闆走動的人日漸稀少，絕大多數人都縮在隔間之內，把艙門關得嚴嚴實實，唯恐沾上身半點是非。
誰能料到，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就敢這般明目張膽地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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