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朝身後兩個手下遞了個眼色。
兩名短打漢子先大步踏進茶攤,神情蠻橫,完全不打算藏著掖著。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們索性放開了,連表麵的客氣都懶得維持。
一個漢子擡了擡下巴,粗著嗓子揮手趕人,嗓門不低,帶著一股子兇氣。攤上兩三個歇腳的腳夫本來坐得好好的,被這麼一攪,有人麵露不忿,身子往起一撐,嘴裡嘟嘟囔囔,打算理論幾句。
另一個漢子見狀,沒有直接拔刀亮刃,隻是手慢悠悠搭在腰側,把衣襟往旁邊一撩,刀柄就那麼明明白白露在外頭,也不說話。
那幾個腳夫到了嘴邊的抱怨,當場就卡了回去。幾人麵麵相覷,瞅見那一處刀柄,底氣瞬間洩得乾乾淨淨。沒人願意在這荒路上平白惹上殺身禍,一個個悶聲拎起自己的包袱,凳子腿在泥地上劃出刺耳的刮擦聲,低著頭匆匆往遠處走開,桌上的茶碗還冒著熱氣,誰也顧不上。
守攤的攤主縮在竈邊,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臉都垮了。他心裡疼著還沒結的茶錢,可更怕惹禍上身,不敢多言,弓著身子往後挪,腳步匆匆,躲到路邊的土坡後頭,隻敢遠遠窺著這邊。
人聲轉瞬散盡。方才還熱熱鬧鬧的茶攤,一下子空了。幾張木桌凳歪歪扭扭,好幾碗喝剩的茶水擺在桌麵上,裊裊飄著細碎白汽。四下安安靜靜,隻剩下土竈上大鍋燒水,持續不斷的咕嘟聲,在暮色裡悠悠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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