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舊事“不行了，好累啊，歇一會吧。”封念花捶著走得發酸的雙腿，蹲下身，眼巴巴望著陳皮。
腳下是被往來行人踩實的土路，混雜著枯黃蘆葦碎屑，硌得腳掌陣陣發麻。
她心裡暗想，這時候要是有手機，微信步數鐵定直接爆表。
不由得有點子後悔，早知道就跟著栓子他們一道走了，好歹還有車坐，也不至於全靠兩條腿走路。
下船之前他們就已經跟栓子確認好路線了。這三汊磯碼頭本就是貨運卸貨的埠頭，貨棧盡數設在城外，根本不是客運碼頭。
這兒離城內還有不小一段距離，徒步走到江邊，還要搭擺渡船渡過湘江，方能進長沙城。
他們剛剛從擺渡船上下來，還要走一段距離的路才能進城。
隻見陳皮一手拎著自己的包袱，背上背著封念花的包袱，連脖子上也掛著她的挎包，大大小小的物件掛了一身。
上船之前，陳皮的傷勢便已好得七七八八，日常行動已然不受半點妨礙。
待到行船路上，封念花依舊沒有鬆懈，幾乎每隔兩日便會給他施針針灸，幫他疏通體內瘀滯的筋脈，鞏固恢復的效果。
固定傷勢的竹闆早已拆除，多背幾個包袱，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可看著眼前這一堆大包小包，封念花還是不由得有些心虛，他傷剛好就被她使喚著提包。
陳皮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脖子上掛著的挎包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低頭掃了眼蹲在地上的封念花，開口道：“還有兩裡路就能看到城門了。”
封念花蹲在地上，擡眼望向遠處，隻能看見連綿的蘆葦與土路，壓根瞧不見城門的影子。她垮下肩膀，嘆了口氣，慢慢站起身。
“兩裡路，聽著不遠，走起來可要命啊。”
她揉了揉發酸的膝蓋，又瞥了眼陳皮身上堆得滿滿當當的行李，心裡那點心虛又冒了出來。
“要不，分兩個包給我拿？”
陳皮斜睨她一眼，手上的包袱沒有鬆半分：“不用，小爺還沒廢物到這點東西都扛不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他的傷早已不礙事。經過封念花反覆針灸調理，竹闆拆掉之後，筋骨皮肉都長合牢固，尋常負重根本不會拖累他。
封念花見他不肯，也不再多勸，隻是擡手把自己挎包的背帶扯了扯，打算自己拎上，好歹替他分擔一點。
陳皮卻伸手擋開她的手，將挎包又往自己脖子上掛穩。
“別折騰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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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這個保鏢找到不虧。
封念花撐著兩條像麵條一樣的雙腿跟在陳皮後麵。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的土路漸漸開闊，遠處的地平線上，已經能隱隱望見城內屋舍的輪廓，距離城門越來越近。
二人快步穿過街口踏入城內，外頭郊野已是漆黑一片，城裡卻截然不同。沿街店鋪的燈籠、商號的油燈次第亮起，連片燈火把長街照得通明，人聲喧鬧撲麵而來，與方才荒郊的死寂判若兩地。
封念花站在街口，望著眼前鱗次櫛比的屋舍，低聲輕喃：“長沙啊……”
原主六歲那年才離開這裡去往東北奉天，年歲雖小，記憶卻依舊清晰。她還記得舊時的家中院落，牆頭爬滿盛放的薔薇，天上飄著各式各樣的風箏，還有外公親手為她刻的那架小木馬。
那些細碎的光景，深埋在記憶深處，此刻踏回這座城市，一下子全都翻湧了上來。
記憶不是屬於封念花本人的，可撲麵而來那股熟稔的感覺，卻做不了假。
陳皮側過頭看她，見她立在原地望著街景出神，便沒有出聲打攪。肩頭掛著沉甸甸的各式包袱，他微微活動肩膀，換了個省力的姿勢。
夜色已經沉落，外頭不好再四處遊盪，二人打算就近在通泰街上尋一處客棧落腳。
街邊不少棧房還挑著燈籠，門闆半敞，專門接納入夜才趕到的行旅。往來住客三教九流，碼頭苦力、跑貨商人往來不絕，人聲嘈雜，魚龍混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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