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頭疾“何管事，門外來了兩人，一男一女，自稱是咱們老老爺的外甥女，特地登門拜訪。小的瞧著神態不似刻意行騙，特地進來稟報您。”
何杞剛從庫房出來，手裡還翻著賬簿，出庫藥材都要逐項登記留檔。
“老老爺的外甥女？可曾說她名姓？”
乍一聽有人前來拜訪老老爺，何杞心底先存了幾分疑慮。老老爺過世已經一年有餘，該來弔唁的親友早就來過，怎麼這會兒突然冒出來一位外甥女？
“說了，來人講她母親是解令姝，本人姓封。”門房據實回話。
聽到這個名字，何杞合上賬簿，腦海裡翻出了一些塵封多年的舊事。
“莫非真是她的女兒……”
這件事他做不了主，必須稟報九爺。略一思索，他開口吩咐：
“先把人引到外院的待客廳等候，我去請示當家的。”
書房內。
何杞將事情簡述完畢，便退立一旁。
寬大的西洋橡木書桌後，解九雙手按在太陽穴上，神色帶著幾分倦意。
“令姝姑母一家遷居東北多年，怎麼忽然回了長沙，還遣表妹登門？”
這位姑母一家的舊事，解九曾聽父親提起過，兩家淵源不淺。
他的太爺，與封念花的太姥爺本是親兄弟，同出一脈。當年一人考中進士，赴京城做官；另一人留在長沙，守著祖產。
解家這一支留居長沙世代經商，到他祖父一輩，靠著古董生意慢慢起家。
那還是前清的時候。光緒二十六年，叔公攜令姝姑母返回長沙，這位叔公乃是光緒二年二甲恩科進士，後來出任長沙同知。
彼時叔公膝下僅有一女，族裡便商議，要從本族挑個孩子過繼給他。
叔公起初是應下的，不知是誰在令姝姑母跟前搬弄是非，本就體弱的她因此大病一場。過繼之事，最後便擱置作罷。
聽父親講，原本族裡打算過繼的，是他一位堂伯。
眾人打的什麼算盤，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偏偏算計到了叔公的心尖骨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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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公也並非不近人情，從族裡揀選了幾名晚輩悉心教導，解九的父親便在其中。
再往後，姑母出嫁，叔公離世。臨終前，他囑託解九父親，日後多多照拂令姝姑母；作為酬謝，也將自己多年官場積攢下的人脈相托。
靠著這份人脈鋪路，解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再隻局限古董一行，田產、金石字畫鋪麵陸續鋪開，在長沙城站穩了根基。
解九緩緩放下手，擡眼看向何杞。
“門外這兩個人，現在安置在哪了？”
何杞躬身回話：“已經請到外院會客廳候著了。”
解九指尖輕輕叩了叩橡木桌麵，沉吟良久。
片刻之後何杞退出書房，徑直去往外院會客廳。
進到屋內，他目光落在封念花身上。
依稀還能從眉眼輪廓裡，辨認出當年那個孩童的影子，可眼前這人的神色，和記憶裡那位貴氣活潑的小表小姐相去甚遠。
看上去十七八歲，神色溫和從容，眼神清正明亮，不復舊日跳脫的稚氣。
一旁的陳皮立在她身側，麵色沉冷，眼神滿是戒備。
“封小姐，九爺請您移步內院相見。”何杞開口，目光掃過陳皮，“府中規矩，男客不便入內院，還請這位先生暫且在外院稍作等候。”
陳皮眉峰微微一蹙，心底滿是不樂意，臉色跟著沉了下來。
心底暗自腹誹，哪來這麼多破規矩。可顧及這是封念花的親戚家，也隻是下頜緊繃，沉默站在原地。
封念花察覺到他的情緒，側過頭，飛快地朝他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輕點了下頭。
“我很快就出來。”
陳皮默不作聲，算是應下。
封念花跟著何杞邁步穿過月洞門，踏入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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