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先前說過的，這些衣裳好歹也能換幾個銅闆，不能白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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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這一回紅姐再也壓不住火氣，手中茶杯狠狠朝地上擲了出去。
“哐當”一聲脆響，瓷杯摔得粉碎，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好貨沒尋回來，反倒連人帶命一併丟了！
紅姐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死死攥住桌沿，臉色鐵青。
過過了片刻，她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怒火。
賬房跟五子幾人，本是她手裡得力的人手，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屍體還遭野狗啃噬，叫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可就算咽不下，也得忍著。她可不像賬房那般糊塗。
近來張大佛爺正在九門之內殺雞儆猴，整頓長沙地界秩序。
倘若她為了一個賬房鬧得滿城風雨，稍有不慎，自己反倒會變成那隻被拿來立威開刀的雞。
真落到那一步，四爺絕不會出手護她。她犯不上去觸那個黴頭。
再說了，她又不是傻子 ，死的那五個人除了賬房。個個都是打架的好手，能一擊斃命的把那四個都解決了，能是什麼簡單人物？
“行了，你下去吧，找個地方把屍體隨便埋了。”
底下的打手不敢多言，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就要往外跑。
紅姐坐在椅上，望著滿地狼藉，眼神沉沉。
賬房手裡握著不少翠雲樓的底細，人死了倒也罷，就怕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會跟著一併洩露出去。
打手退出門外，剛踏出院子，便啐了一口，小聲嘀咕：
“呸，怪不得都說婊子無情。”
翠雲樓後院的風波，隻困在這一方小院。整座長沙城依舊熱鬧不減，正街之上，封念花領著陳皮，正穿過熙攘的人群，徑直往街邊的藥鋪走去。
陳皮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兩旁往來的路人，可視線總是不自覺地飄回封念花的背影。
周遭小販的吆喝、黃包車叮叮噹噹的鈴鐺聲此起彼伏，兩人擠過摩肩接踵的行人，不多時便站在了藥鋪門前。
鋪子立著一排古樸的木葯櫃，一隻隻抽屜上貼著泛黃的藥名標籤，一股混雜著草木與根莖的葯香，從門內悠悠漫了出來。
櫃檯後麵的小夥計擡眼看見來了客人，立刻起身招呼。
“姑娘抓藥？”
封念花微微頷首，一口氣報出好幾味藥材：“金銀花，甘草，土茯苓，敗醬草，再拿一點赤芍和防風，還有黃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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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站在她身側，安靜聽著，聽不懂這些草藥名目，隻留意著藥鋪夥計拉開抽屜，用紙包將藥材一份份裹好。
夥計手腳麻利，一一稱量，將幾包葯疊在一起捆好，遞了過來。
“姑娘，都包好了。”
陳皮立刻上前伸手接過藥包，穩穩抱在懷裡，當真做起拎東西的活計。
封念花事後回想，當時給解九把脈之際，便已經察覺到他脈象有異。
隻是那異樣十分細微，脈象表現和憂思過度引發的偏頭痛極為相似，尋常大夫都會歸為勞心傷神，那時的她也一時理不出頭緒。
直到俯身靠近給解九施針，她目光穿過鏡片，才看清了那處破綻。解九眼底的瞳孔，正微微發散。
她暗自沉吟。洋金花微量反覆侵入體內，發作時便會生出這般劇烈頭痛，癥候又與思慮傷神的頭痛幾乎重合，最難分辨。
人就算再憂心勞神，頭痛再重，瞳孔也不會無故散開。
若是換作別的毒素，那些繁雜癥狀她一時之間或許還難以對應上。可偏偏就撞在了她的槍口上，洋金花這東西，她一路上都在鑽研琢磨。
結合解九發作時所有的徵象細細比對，她心裡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把握，隻是單憑眼下這一點，還不能徹底坐實，仍需後續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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