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懲罰丫鬟們布完菜便退了出去，何杞前去回稟解九，廳堂之內，就隻剩封念花與陳皮兩個人。
解家廚房做出來的菜式自不必說，色香味俱全。
算不上鋪張奢靡，卻樣樣考究。正中一盤紅煨方肉，醬色油亮，肥肉燉得幾乎融在濃汁裡；一旁東安子雞酸鮮微辣，髮絲百葉刀工精巧，脆嫩爽口；火方冬筍尖鮮爽清甜，還有一缽組庵豆腐浸在醇厚的湯汁當中。
外側擺著兩碟冷盤，湘味臘舌、涼拌脆筍。
一旁瓦罐煨著清燉土雞，淡淡的肉香漫滿整間屋子。丫鬟們布菜，每樣菜都分到二人麵前的小碟之中。
封念花落了座，陳皮卻一直心虛，不住偷瞄著她。
方才封念花替他向何杞賠過話，好在那人識時務，沒有拿腔作勢。
不然，哼——陳皮眼底掠過一絲兇光。
眼前擺著一桌豐盛飯菜，他卻沒有動筷，隻等著封念花先動筷子。
封念花神色淡淡的，自顧凈手，指尖沾著清水，慢條斯理擦過指縫，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叫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陳皮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心底不由得泛起慌亂。
封念花則瞧著他這副依舊沒明白自己錯在哪裡的模樣，心底生出幾分無奈。
陳皮是她帶過來的人，卻在解家府邸鬧出這般事端，場麵實在難堪。方才何杞沒有當場對陳皮下逐客令，已經算是給足了她麵子。
剛給解九行完針的封念花，心裡甚至冒出個念頭，真想給自己也紮上兩針，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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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應了那句話，孩子難教，遇上這麼個熊孩子，更是難上加難。
她心裡還在琢磨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時，一低頭，碗裡忽然多了一塊肉。
不知道何時，陳皮悄悄夾過來的。
封念花擡眼望過去，陳皮臉上帶著幾分討好，朝她笑了笑。
這笑看著有些憨，可落在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倒並不顯得突兀。
封念花輕嘆一聲，放下筷子，轉向陳皮，神色稍稍嚴肅下來。
“我問你，你為什麼要跟那些家丁動手？”
見封念花終於肯搭理自己，陳皮當即斂去臉上的笑意，搬過凳子挨到她身旁，眉眼間浮起幾分委屈。
“我問他們你去哪了，他們不肯說，還攔著我不讓去找你。”
聽完這話，封念花的神色稍稍緩和。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動手。這裡是我表哥家裡，你跟他家下人起衝突，把我置於何地？”
“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皮挨了訓，依舊委屈巴巴地往前湊了湊。
他這副服軟討巧的模樣，和往日殺伐的模樣判若兩人，但凡見識過他手段的人，見了都要錯愕。
封念花一眼便瞧出，他壓根沒把教訓聽進去。罷了。
“吃飯吧，吃完跟我出去買點東西，罰你拎包！”封念花開口道。
“好，我拎包。”陳皮臉上立刻浮起了的笑，還快手快腳的給封念花盛了一碗湯。
方才封念花闆著臉訓他，在他看來沒半點威懾，說出來的話輕飄飄的，還不如漢口江邊孩童罵他的話刺耳。
平日裡她總是麵帶笑意，待人客客氣氣，可陳皮看得出來，那隻是一層外殼，她對所有人都保持著一份疏離的平靜。
連那人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隻是安安靜靜望著他。
他一直想瞧瞧，這個女人會不會露出別的情緒。這份心思，他全都歸為好奇，和當初想看她麵對人市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可方才封念花冷下來的時候，他才覺出不對勁。
她安安靜靜收拾完他闖下的禍，一言不發，不罵也不惱。那一份沉默像鈍刀子磨人，磨得他心裡發悶，渾身都不得勁，莫名煩躁，卻又無處發洩。
他說不清這是什麼滋味，隻知道不能任由她一直冷著自己。裝乖也好，討好也罷，隻要封念花願意同他說話就夠了。
兩人吃過飯，同何杞打過招呼，便一同走出了解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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