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狗五封念花笑著彎腰，將地上的小狗抱了起來，一手穩穩托住它圓滾滾的身子，另一隻手輕輕捏了捏它的嘴筒子。
“你也不許亂叫。”
方才對著陳皮還奶聲奶氣吠叫的小狗，到了她這兒卻格外溫順，還把嘴筒子往她掌心裡蹭了蹭，一副十分親近的模樣。
封念花被小傢夥這副討好的模樣逗得笑彎了眼，鬆開捏著嘴筒的手指，轉而撓起它的下巴。
一人一狗相處得其樂融融，若是忽略一旁臭著臉的陳皮，倒也算一幅閑適光景。
就在這時，何杞一路小跑趕了過來。
“誒呦，原來它跑到這兒來了，方才一轉眼就不見蹤影，可叫我好找。”
封念花聞言，擡手舉了舉懷裡的小黑狗。
“何管事，這是府上養的？”
“不是不是。”何杞連連擺手，一想到這狗的主人，不由得有些頭疼。
“是九爺一位朋友寄養在此的，先放府裡養兩日。”
狗五爺知曉解九犯了頭風的舊疾，此番過來探望，人走了，反倒把狗留了下來。說是這狗能給九爺解個悶。
“誰知道我稍一轉臉，它就溜了出來。虧得遇上您，若是竄到府外，我還真不好尋。”
“原來是這樣。”封念花垂眸看向懷裡的小東西，輕聲嚇唬它，“你可不能再亂跑，當心被人捉了去，燉成狗肉鍋子。”
小狗烏溜溜的眼珠滴溜溜亂轉，也不知聽沒聽懂人話，隻伸出舌頭舔了舔濕漉漉的鼻尖，咧開嘴，露出一個標準狗式的微笑。
封念花指尖輕點了點它冰涼濕潤的鼻子，便將小傢夥遞還給了何杞。
小狗被抱走時，還在何杞懷裡委屈地哼哼唧唧，不時扭頭望向封念花的方向。
轉眼便是第二日，解府書房之內。
何杞垂手立在一旁，解九的書桌上攤著幾張電報紙。他一隻手掌輕輕覆在紙麵，指尖一下一下，緩慢叩擊著桌案。
這是今早剛從奉天輾轉傳回的密電，由何杞親自破譯完畢，方才送進書房。
紙上赫然寫著：封府闔門盡遭屠戮，現場未留兇犯線索。
除此之外，還有一路從奉天到漢口搜集到的零星消息。
大大小小的碎情報記在另外兩張電報紙上，字跡短促，全是碼頭、沿路旅舍眼線傳回的隻言片語。
解九垂著眼，目光一行行掃過紙上冰冷的文字，眉宇間浮起幾分倦意，指尖叩桌的節奏緩緩放緩。看過一疊接一疊的密報，他擡掌，指節輕輕揉了揉額角。
“奉天那邊，就隻查到這些？”他的聲音不高，聽不出太多情緒。
何杞微微躬身：
“是。現場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活口，也沒有遺留物證。當地的警察局隻當是江湖仇殺，就隻給草草備了個案。”
解九沉默片刻，伸手將最上麵那張奉天來電挪到一旁，脊背微微向後靠向椅背上，稍作鬆弛。
何杞短暫停頓了一瞬，終究還是把另一條查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還有一件事，原本要送往三爺府上的那頭奶牛，在漢口途中生了病。”
他語速放得平緩，據實稟報。
“巧合的是，表小姐出手將牛給治好了。聽這回押送牲口的夥計說，表小姐後來便是搭著他們這班運牛的船，一路來了長沙。”
“治牛？”
解九眉梢微微一擡，原本略帶疲態的眼神多了一絲詫異。
封家世代承襲醫術，封念花的祖父曾是前朝醫官，她通曉岐黃救人之術，解九心中早已知曉，並不覺得意外。
可替牲畜診治，這事倒是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在世人眼裡，醫人方是世家正道，醫治牛馬牲畜，歷來隻是鄉間手藝人不入流的營生。
一位醫官世家出來的大小姐，竟會動手去料理牲口的病症，行事未免太過不拘常理，更何況還是頭外來引進的奶牛。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身子重新坐直幾分。
“押送牲口的夥計親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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