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裡想的不止他蘇晚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梁九功正從廊下走過來。
她四下看了看沒人，從袖子裡掏出那包油紙裹著的核桃酥遞過去，小聲說：“梁總管也嘗嘗？”
梁九功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接了，順手攏進袖子裡：“蘇姑娘有心了，那咱家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接過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東西。
蘇晚笑了笑，收了就好，就怕不收呢。
當天下午，梁九功端著茶盤進了暖閣。康熙正靠在椅背上，碟子空了。
梁九功把茶盤擱在案角，正要退出去，康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確切地說，是落在他袖口露出一小截油紙邊角上。
康熙的目光停在那截油紙邊上，沒有移開。
他認出來了。那折法、那歪歪扭扭的邊角、那紙的質地，和她包月餅時用的那種一樣。
康熙盯著那截油紙邊角看了兩息，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硌了一下。
“你袖子裡裝的什麼？”
梁九功低頭看了一眼，那截油紙邊角露了出來，他明明塞好了的。
他沒在意，順手掏了出來，擱在案角，語氣如常：“蘇姑娘方才出來的時候，給了奴才一包。”
他說完才發覺康熙的目光還落在那包東西上，沒有移開。
他心裡忽然動了一下——壞了，那個眼神他見過，皇上批摺子的時候看見一本不對勁的摺子就是這種眼神。
梁九功站在那兒，忽然覺得後脖頸有一陣涼意慢慢爬上來，他見過後宮娘娘們爭風吃醋，見過她們往禦前遞東西、送吃食、託人傳話，皇上從來不看第二眼。
康熙伸手拿起那隻油紙包。他沒拆，隻是拿起來掂了一下，像在稱一件東西的分量。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了：“她給你的時候，說了什麼？”
梁九功答：“……說讓奴才也嘗嘗。”
康熙把那包油紙擱回案角，沒有拆。他擱在那兒，像擱一件他暫時不想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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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忽然想起上次月餅也是這樣，她做點心的時候，心裡想的不止他一個。
這個念頭讓他不舒服。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就是不舒服。
他不想她做點心的同時還在想別人。
她應該隻想著他。
他說：“你收了，她就覺得這事能做。下回她再給你——”
他頓了一下，“你知道怎麼辦。”
梁九功低著頭：“是，奴才知錯。”
“月銀扣一個月。下回她再給你東西——”康熙的聲音不高不低的。
“奴才不敢！”梁九功急忙應道。
康熙沒有再說話。他伸手拿起那包油紙，推到了案角最裡麵。
然後他低下頭翻開一本摺子，像這一頁翻過去了。
梁九功站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低著頭退了出去。門合上之後他在廊下站了兩息，擡手擦了擦額角。
門外小太監見梁九功這模樣出來，小聲的問：“乾爹，怎麼了，是出什麼大事了嗎？”
梁九功看著小太監：“小崽子，別怪乾爹沒提醒你，上午那蘇姑娘可是有大造化的，可得仔細了些。”說完，梁九功揮了一下拂塵，昂首走了。
當晚蘇晚回到住處，睡在通鋪上，翻了個身，正準備合眼。
秋棠忽然開口了：“你今天又去禦膳房了？”
“嗯。”蘇晚悶在被子裡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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