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算親？他餘光裡看見她的背綳直了，手指攥緊了船舷。她沒跑——她大約是想跑的，隻是甲闆就這麼大，前麵是江水，旁邊是欄杆，她沒處可跑。
"在看什麼？"
蘇晚的喉頭動了一下："……回皇上，看燈火。"
"揚州的燈火。"他說。
然後他沒有再說話。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落下來。他站在她旁邊，不說話，也不走開。
她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不是通過聲音，而是通過她身體一側的溫度。他站在蘇晚右手邊不到一臂的距離，夜風從他那個方向吹過來，帶著沉水香的味道。
蘇晚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一句話。
她攥著船舷等了三息，五息，十息——他站在那兒，安靜得像根樁子。
【你不走也不說話，站這兒幹什麼？賞月你倒是擡頭啊，你低著個頭看什麼呢。】她心裡那個聲音在瘋狂吐槽，可她嘴上不敢動。
江風把她碎發糊了一臉，她不敢擡手撥，癢得她牙根都咬緊了。
她寧願他說話。他說話她還能答兩句，答完了"奴婢告退"一轉身就跑。
可他沉默著，她連開口的時機都找不到——總不能人家什麼都沒說，她突然來一句"那奴婢先走了"吧。
一隻手指伸過來。指腹帶著一點薄繭的粗糙，從她臉頰旁邊劃過，把那縷碎發挑起來別到了她耳後。那觸感從她的耳廓一路燒到脖頸，她整個人像被蟄了一下，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撞在桅杆上，"哐"一聲悶響，桅杆都跟著顫了一下。
疼。真疼。後脊梁骨撞在硬木頭上，整條脊柱都麻了半截。她牙根一緊，臉皺了一下，又趕緊鬆開了，咬著後槽牙把那股疼硬生生咽了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那一瞬間的表情——皺眉、咬牙、臉皺成一團——已經被他看見了。
她很快收住了，快得像沒發生過一樣。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緊抿的嘴角滑到她後背撞過的位置——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停在她麵前。
她緊緊貼著桅杆，退不動了，後背疼得她不敢再動。
"撞著了？"他問。
蘇晚喉嚨動了一下："……沒有……不疼。"
他不說話了。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肩上，又落回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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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擡手——蘇晚整個人又是一僵
——可他隻是把手伸到她背後，手指探向了桅杆的邊角，可他就那樣停下來了。這姿勢，倒像是把她整個人圈懷裡。
他靠得這麼近，到底想幹什麼？
蘇晚目光無處安放，他低頭湊了過來，距離近到讓人心慌，他氣息全拂她臉上。
她剋製不住發顫，視線裡，他喉結滑動了一下。
"朕碰你一下，你就往柱子上撞。"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朕是推了你？"
她咬了一下嘴唇，悶悶地擠出一句："……奴婢自己沒站穩。"
他指腹又撫上桅杆邊緣："撞壞了朕的桅杆，你賠不起。"
蘇晚愣了一下，那一瞬間忘了怕，下意識擡頭。
她的唇，就這般巧，輕輕擦過他臉頰。
兩個人同時定住了。
蘇晚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的嘴唇剛才碰到了什麼——男人的臉頰。
她猛地往後退，後背再次撞上桅杆，疼得眼前發黑，可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整個人從頭頂燙到腳尖。
康熙也頓住了。
她嘴唇碰過的那一小片皮膚，燙了一下，落下去就沒有散開。
他站在那裡，氣息亂了一瞬，垂在身側的手蜷了一下又鬆開。
蘇晚整個人縮在桅杆上，後背疼，臉滾燙，腦子空白，她隻知道一件事——自己做了件掉腦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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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她親了皇帝的臉。雖然是不小心的，雖然隻是擡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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