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又翻開一本摺子，語氣和方才一樣隨意，“朕調你來的，你就在這兒待著。”
【是，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蘇晚心裡那口氣，從昨天旨意下來一直憋到今天。
【牛馬的命不是命嗎！】
她猛地擡頭，瞪著康熙。攥著墨錠的手指緊了又緊——深呼吸，呼氣，吸氣……。沒有用。
“你說得輕巧。”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料到的尖銳，"你一道旨意把我調過來，外麵多少人盯著我、罵我？所有人都覺得我佔了天大的便宜！"
"我招誰惹誰了？"
說完，東暖閣安靜下來，隻剩她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的蟬鳴。
完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她瞪了皇帝，她還衝皇帝吼了一通。
蘇晚腦子裡"嗡"了一聲，脊背竄起一陣涼意，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
"朕讓你跪了？"
康熙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語氣還是懶洋洋的。
蘇晚的膝蓋頓住了。她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就那麼僵在原地。
康熙放下手裡的摺子，慢悠悠地打量她，她站在他麵前，整張臉漲得通紅，眼圈也有一點發紅。
"委屈了?"
康熙坐直了一些，看著她偏過去的側臉和她繃緊的下頜線，嘴角動了一下，極輕的，幾乎看不出來。
"你剛才罵朕了。"他說。
蘇晚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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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著臉沒有轉回來，聲音悶悶的："……奴婢沒有罵。"
【讓我死了吧，怎麼辦，怎麼辦，死腦子快轉啊！】
他看著她，然後輕笑了一聲。
"朕倒是頭一回被人當麵甩臉色。"
蘇晚轉過臉來看他——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不是生氣，倒像是遇到什麼趣事。
"……奴婢失儀。"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剛才那股勁兒呢？"康熙說，"這會兒倒知道規矩了。"
他覺得她剛才那副模樣比之前生動多了。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實在無處可退，終於伸了爪子。
伸出爪子之後又後悔了，縮回去也不是，伸著也不是。
"不樂意？"他說。
蘇晚低著頭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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