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朕要你梁九功到東暖閣傳旨的時候，蘇晚正在歸置架上的文書。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日還沒停，雪粒子砸在窗紙上沙沙響。她剛把最後一冊摺子推進去，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姑娘。”梁九功站在門口，肩上落了一層雪，臉色比平時凝重。
蘇晚轉過身，心裡“咯噔”一下。她跟梁九功打交道有些日子了，這位梁總管向來是笑眯眯的，八麵玲瓏，極少見這副神情。
“梁總管？”
“皇上病了。”
梁九功壓著嗓子，往外頭看了一眼，才低聲道：“燒得厲害，點名要你去侍疾。”
“……侍疾？”她皺眉問：“太醫呢？各宮的娘娘呢？”
梁九功擺擺手，一臉無奈的催促道：
“快走吧，蘇姑娘，”梁九功轉身就走，腳步比尋常快了許多。
“別讓皇上等。”
蘇晚快步跟上樑九功，語速急促：“皇上怎麼會突然病得這麼重？”
“哎喲，我的好姑娘，快別問了。”梁九功擦著汗，聲音壓得極低：“皇上這幾日心緒不寧，連著在風口站了一個時辰，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啊。”
蘇晚聽得心裡發緊，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快了幾分。
兩人一路快步疾走，到了寢殿門口，梁九功側身，擡手替她推開了殿門。
“蘇姑娘，快進去吧。”
蘇晚愣了一下：“就我一人？”
“皇上說了，不要旁人。”梁九功垂下眼。
“裡頭已經備了熱水和乾淨帕子。有勞蘇姑娘了，咱家還得趕緊去請太醫。”
“嗯，梁總管快些去吧。”
梁九功轉身快步離去。
蘇晚深吸一口氣，進入殿內。
殿裡很暖，炭火燒得旺。
床帳半掩著，隱約能看見裡麵躺著的人。
蘇晚放輕腳步走過去，掀開帳子——
康熙靠在枕頭上，那張平日裡沉穩冷峻的臉，此刻燒得通紅，呼吸粗重，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頭一回看見這樣的他。毫無防備，完全沒有半點帝王的架勢。
她心裡想罵"活該"，可話到嘴邊，還是嘆了口氣。
蘇晚走到榻前，試探的問：“皇上？您醒醒？”
沒反應。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他的額頭，燙的厲害。
蘇晚取過帕子，放進盆裡的涼水中浸了浸，擰乾，輕輕搭在康熙的額頭上。
“您撐著些，太醫馬上就來。”
康熙動了一下，眼皮掀開一條縫。他目光渙散，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蘇碗？”
他嗓子啞得厲害，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磨出來的。
“奴婢在。”
康熙被燒的發紅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她。
蘇晚被他看的心慌，趕緊道：“皇上，奴婢去給您倒杯水。”說著便要轉身，可就在這時，那隻滾燙的手忽然伸出來，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蘇晚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掙脫開。
“別躲……”他嗓子啞得像砂紙。
“我……奴婢，給您倒水——”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和低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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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的聲音在外響起：“皇上，太醫院院判李崇德帶了人來請脈。”
蘇晚如蒙大赦，康熙的手也在那一刻微微鬆了些。
蘇晚趁機抽回手腕退到一旁，垂下眼，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殿門被推開，梁九功引著院判李崇德及兩名醫士入內。李崇德年近六十，鬚髮花白，步履沉穩，跪在榻前行禮：“臣李崇德奉旨請脈。”
康熙靠在枕上，燒得臉頰泛紅，但神誌尚在，微微頷首：“起吧。”
李崇德起身，在榻邊跪下，從藥箱中取出脈枕墊在康熙腕下，三指搭上去，垂目凝神片刻，眉頭漸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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