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景仁宮康熙坐在東暖閣的案後，麵前攤著一本摺子，可他沒看。
“查得怎麼樣？”
梁九功從外間進來，躬身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回皇上，蘇姑娘的底子乾淨。順天府人，爹娘都是農戶，三年前入宮，先是在儲秀宮當差，後來調到偏閣了。沒什麼可疑的。”
“就這些？”那她之前怕什麼。
“回皇上，蘇姑娘入宮之後一直安分守己，沒有和什麼人起過爭執。隻是……”
他微微頓了一下，“奴才查到一件事。蘇姑娘入宮後不久，大約兩年前，大病過一場。病得很重，高熱不退，昏睡了一天一夜。”
“當時外直的醫士來看過，說怕是熬不過去了。可她第二天早上燒退了，人醒過來之後就像變了個人。據宮人所述，蘇姑娘從前性子悶，不怎麼說話，病好之後反倒……靈醒了不少，話也比從前多了。”
“後來她從原來的差事處調到了禦書房偏閣，再後來就過來禦前了。”
康熙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變了個人？”
“是。”梁九功說，“都說她病前病後判若兩人，連她自己也說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康熙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變了個人。兩年前，一場高熱，醒來就不記得從前的事了。
他想起蘇晚看他的那種眼神。不像宮女看皇帝，倒像在看一個她本來不該認識的人。又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遠遠地看著他。
以前他隻當她性子彆扭，現在想想，大概都跟那場病有關。燒糊塗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他沒再往下想。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反正她現在是他的。
“梁九功。”
梁九功從門外進來：“奴才在。”
“朕要封她貴人。”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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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應了聲。貴人，從宮女直接提到貴人，這已經是破格了。
“後宮如今還有哪些宮殿空著？”
梁九功想了想，在心裡過了一遍。
東六宮這邊，承乾宮住著皇貴妃，鍾粹宮是榮妃，延禧宮是惠妃，永和宮是德妃。西六宮那邊，永壽宮是貴妃，翊坤宮是宜妃，儲秀宮是平妃，啟祥宮是安嬪，長春宮是端嬪，鹹福宮是敬嬪。
主位宮殿都住著人，空著的隻有景仁宮一處。配殿倒還有空——啟祥宮配殿空著兩間，長春宮配殿也空著一間。
“回皇上，”梁九功說，“主位宮殿隻有景仁宮空著。若按貴人初封的例，可以安排到啟祥宮或長春宮的配殿，跟安嬪娘娘、端嬪娘娘合住。”
康熙“嗯”了一聲，手指在案沿上叩了兩下。
“景仁宮。”
梁九功擡起頭。景仁宮？皇上說的是景仁宮？
景仁宮是什麼地方？那是皇上出生的地方。是慈和皇太後的舊居。太後走後，這宮殿就一直空著，相當於皇上心裡最特殊的一處禁地。
這些年多少高位娘娘惦記著，連佟佳皇貴妃前年委婉提過，都被皇上無視。
如今要給一個剛封的貴人？
梁九功愣了一瞬，隨即垂下眼，他不敢擡頭看康熙，可心裡翻了個底朝天。景仁宮。皇上這是……他一時竟找不到詞來形容。
“讓她住景仁宮，把東配殿收拾出來，陳設照嬪位的例添，不用跟別人合住。”康熙的語氣平平的。
梁九功又愣了一下。貴人住配殿是規矩，可貴人獨居一宮配殿、不與其他低位妃嬪合住，這就不合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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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陳設照嬪位的例”——貴人用嬪的份例，這也是破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皇上，按規矩，景仁宮如今沒有主位，若讓蘇貴人一人獨住配殿……”
“朕知道規矩。”康熙打斷他。
梁九功立刻噤聲。
康熙靠在椅背上，看著案角那盞燭火。他當然知道，可他就是不想讓她跟別人擠。配殿雖小，好歹是獨門獨戶，關上門就是她自己的地方。她心思純凈，後宮那些人不適合與她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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