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願意就這麼過了幾日。蘇晚一直待在西暖閣，腳傷基本好了，能慢慢下地走幾步，可門口守著兩個侍衛，除了太醫和秋棠，誰也不讓進。
她試過一次往外走，侍衛攔住了，說“皇上有令，請姑娘留步”。她站在門口看著侍衛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最後隻能退了回來。
康熙自從那晚在西暖閣不歡而散後，就沒再踏進過這間屋子。
蘇晚每天坐在矮榻上，把那舊冊子翻來翻去，翻到頁邊都起毛了。他把她關在這裡，不讓她走，也不來看她。他到底什麼意思？
秋棠每天都來。送飯、送葯、陪她說話。這天傍晚，秋棠端了一碗粥進來，看見蘇晚又坐在榻邊發獃，眼睛紅紅的，嘆了口氣，把粥擱在小幾上。
“小碗，你這幾天吃的越來越少，眼睛天天腫著。你是在想皇上嗎？”
蘇晚沒接話。她低頭看著碗裡的粥，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秋棠，如果有一件事你明知道是錯的，是沒有結果的，你還會去做嗎？”
秋棠在她旁邊坐下來。
“小碗，道理誰都懂，可人不能隻靠著道理過日子。我不知道什麼大道理，我隻知道不能委屈了自己。”
蘇晚擡起頭看她。
秋棠又說：“你是因為皇上要封你貴人的事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外麵早就傳遍了。景仁宮那麼大動靜，六宮都在猜那貴人是誰。猜來猜去，不就猜到你頭上了？”
“景仁宮？”那不是康熙出生的地方？
“你不知道？”秋棠看著她：“景仁宮這幾天添置陳設，看著都是按嬪例添的。小碗，皇上要做的事，你攔得住嗎？”
蘇晚沉默了很久。所以他把她關在這裡，是在等她點頭？如果她不答應，那他要把她關到什麼時候？皇帝的喜歡能堅持多久，她不知道。可至少現在，他是認真的。
到了這一步，已經騎虎難下了。他那麼大張旗鼓地收拾宮殿，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拒絕，還有用嗎？
她現在做的這些除了折磨自己、折磨他外，什麼用都沒有。
她就是一個宮女，又能改變什麼？也許什麼都不會變。也許她隻是在這裡活著，跟其他人一樣活著，然後老去、死去。歷史還是歷史，她還是她。
蘇晚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後一口接一口，把整碗粥喝完了。
秋棠看著她把粥喝完，笑了：“這就對了。先吃飯，後麵的事後麵再說。”
蘇晚放下碗，看著她：“秋棠，你說得對。我不能再這樣了。”
秋棠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再說話。她收走碗筷，推門出去了。
蘇晚一個人坐在屋裡，反覆的想了很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之前一直都在給自己找退路，可是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她被困在了西暖閣，困在了有他的地方。
她沒有退路了，既然退不了，那就認了吧。
入夜的乾清宮
康熙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蘇晚了。他剋製自己不去找她，景仁宮那邊都已經收拾妥當，隻差她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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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那天哭的樣子，他記得清清楚楚。他狠不下心來下旨。
梁九功看康熙這幾日食少多思，外人看著像無事，可他貼身伺候的，知道皇上這幾日過得很不好。時間越長，皇上越焦躁。
“梁九功，備酒。”
梁九功轉身去拿酒。康熙默默地喝，一杯接著一杯。他端著酒杯來到窗邊，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吹在他臉上，冷的。
他站在風口裡，看著西暖閣的方向。燈還亮著。
“她還沒睡。”他說。
梁九功走到他身後半步：“皇上，夜深了，您早些歇著吧。”
“朕不困。”康熙看著那盞燈。“你去西暖閣外麵守著。看她什麼時候熄燈。熄了燈，回來告訴朕。”
“嗻。”
梁九功應了聲，退了出去。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皇上站在窗前，一手撐著窗框，側臉被燈火照的明明滅滅。他嘆了口氣，快步往西暖閣去了。
梁九功在西暖閣外站了小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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