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拒見回到景仁宮，蘇婉坐在東配殿的暖榻上，許久沒有說話。
秋棠和冬棗一左一右地伺候著，見她臉色不好，以為她是被宜妃那杯酒氣的，便都垂著手，不敢出聲詢問。
屋裡靜了半晌，炭盆裡的銀絲炭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蘇婉忽然開口：“秋棠，冬棗，我問你們一件事。”
兩人連忙湊近了些。
“你們知不知道……”蘇婉攥緊袖口，指尖微微發白，“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叫人不懷孕？”
話音落下，屋裡頓時一靜。秋棠和冬棗同時愣住，彼此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貴人，您……”秋棠欲言又止，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就是隨口問問。”蘇婉低下頭，故意把語氣放得平淡，“到底有沒有？”
冬棗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答道：“奴婢倒是聽人說過幾種偏方，可那些東西大多不靠譜。有的傷身，有的……根本不起作用。若是用得不對，隻怕還會留下病根。”
秋棠接著道：“宮裡的太醫或許知道些穩妥的法子，隻是那種事，隻有高位的娘娘們用的。貴人若真想用，隻怕得先稟明皇上。”
稟明皇上。
這幾個字在蘇婉心頭緩緩沉了下去。她怎麼能稟？難道要當著康熙的麵告訴他——她不想生他的孩子？
蘇婉慢慢紅了雙眼，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我，我可以不侍寢嗎？”
冬棗看蘇婉泛紅的雙眼，慌了手腳：“貴人，您這是怎麼了？”
秋棠使了個眼色，讓冬棗先去門外守著，就怕隔牆有耳。冬棗慌忙轉身出了裡間，在門外候著。
秋棠握著蘇婉的手，蹲下身子認真地問道：“貴人，您是不想要……？”秋棠止住了，這話可不能輕易說。
蘇婉艱難地開口：“我不能……”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門外就響起了冬棗壓低的聲音：“貴人，皇上好像往這邊來了。”
“什麼？！”蘇婉慌了。她根本沒有想好要怎麼麵對康熙。
“快！滅燈！說我不勝酒力，我……我睡下了！”她忙對門外的冬棗道。
“秋棠，你去，別讓皇上進來。”
“貴人……這……”
“快啊！”蘇婉顧不得許多了，推著秋棠到門外，然後就躺倒在榻上。冬棗想問什麼，見狀隻能閉了嘴。
“皇上駕到！”小夏子高聲唱道。
這一聲落下，東配殿門前跪了一地人，連呼吸都亂了。康熙大步流星的穿過眾人 看都沒看一眼。
陳德福額頭貼地，手心全是汗，腦子裡飛快轉著——完了，婉貴人怎麼把門給關上了？
梁九功落在康熙身側半步，燈籠光照得他臉色更白，嘴唇動了動，沒敢先開口。
康熙停在門檻前，沒有進去。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半晌，才淡淡問道：“婉貴人呢？”
聲音並不重，卻像一塊冰，沉沉地壓下來，瞬間凍住了滿院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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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跪在最前，硬著頭皮：“回皇上，貴人方才……不勝酒力，已經歇下。”
“歇下？”康熙冷笑了一聲，“朕來，她就歇下。”
宴席之上，她便一直躲著他。旁人敬酒，她低眉斂目；他看過去，她更是連眼都不肯擡。
如今他親自來了，她竟連門也不肯開。他連問她一句都不行。
不勝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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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席間不過沾了兩杯果酒，便是再不勝酒力，也不至於醉得連皇帝來了都不知。
分明是不想見他。
康熙盯著那扇門，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指節在袖中緩緩收緊，心頭那股火氣幾乎要衝破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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