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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進去，在炭盆邊坐下來。兩個人沒怎麼說話，就這麼守著。
過了一會兒，梁九功朝身後的小安子低聲吩咐道：“去乾清宮說一聲，皇上在景仁宮，晚些時候回去。讓那邊備好熱水和參湯。”
小安子領命，匆匆跑開了。
屋裡，葯還在小爐上咕嘟咕嘟地煎著。
蘇婉靠在康熙肩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眼皮越來越沉，漸漸闔上了眼。
康熙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她，直到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長睫安靜地垂在眼瞼下。她右肩的紗布映在燭火中，白得有些刺眼。
他伸手，將她垂落在頰邊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後。
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醒她。
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被褥下方，那裡露出了一角冊子的封皮。他認得那封皮，是欽天監頒下來的時憲書，各宮都有一份。
他看了兩息，沒有伸手去拿。
她方才特意將冊子往裡掖了掖，分明是不想讓他看見。
可不過是一本皇曆，有什麼不能看的？
疑惑隻在心頭掠過一瞬，便被他壓了下去。
她不想讓他看，那便不看。
康熙伸手將被角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一角露出的書頁，隨後靠在引枕上，閉目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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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配殿裡靜得很，外間的秋棠輕手輕腳地熄了爐火，又重新添了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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