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廢了他靖安侯府給女眷備下的客房十分雅緻，裴野棠進門後，卻興緻淡淡。
那領路的小丫鬟十分殷勤，一會兒問窗子要不要開些，一會兒又問茶水可需換新的，忙前忙後，很是妥帖。
春妝瞧著好笑，隨手取出一小錠雪亮的銀子遞過去：“拿著吧，我們姑娘賞你的。”
那銀子分量不輕，小丫鬟眼睛當即一亮，雙手接過，笑得比方才更加甜了：“多謝姑娘賞！多謝姐姐！”
收了賞，她做起事來越發殷勤，略想了想，又脆生生道：“對了，廚下今日還備了幾樣近來東京城裡時興的酥蜜果子，說是專門給姑娘們預備的。裴姑娘要不要嘗嘗？”
裴野棠坐在榻邊，手肘撐著小幾，捏了捏下巴：“果子？”
“是呀。”小丫鬟忙道：“有好幾樣呢，還有南邊才送來的鮮果，奴婢一時也說不清楚。”
“那便嘗嘗吧。”
“好嘞！”
小丫鬟高興地應了一聲，又有些為難似的朝春妝看過去：“隻是奴婢不知道姑娘平日喜歡什麼口味，萬一挑錯了，反倒掃興。不如……請這位姐姐同奴婢一道去瞧瞧？姐姐知道姑娘口味，選起來也快。”
春妝還沒說話，裴野棠已經笑了：“自然要去。”
她懶洋洋道：“本姑娘的口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料中的。”
小丫鬟連連點頭：“正是正是。”
她轉身正要走，經過裴野棠身邊時，目光忽然落到她裙擺上：“呀，姑娘這裡怎麼髒了一塊？”
裴野棠也跟著低頭。
雪青色裙擺靠近下緣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沾了一點泥水。
小丫鬟立刻道：“想來是方才在水榭那邊沾上的，奴婢再叫人送些熱水過來吧，姑娘也好洗漱一番。”
她想得十分周到：“不知姑娘可帶了換洗衣裳？若是沒帶也不打緊，大娘子早就叫人備了幾套新衣，姑娘喜歡什麼顏色樣式，奴婢去取便是。”
裴野棠擡起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你叫什麼名字？”
小丫鬟微不可察地一滯，隨即立刻低下頭：“奴婢采菱。”
“采菱。”
裴野棠將這兩個字慢慢念了一遍，笑吟吟道：“名字好聽，人也伶俐，做事還這樣周到……我實在喜歡你。”
裴野棠撐著下巴看她：“不如等宴席散了，我去同薑大娘子討了你來，讓你以後跟著我，如何？”
采菱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勉強笑道：“姑娘說笑了，奴婢笨手笨腳，哪裡當得起姑娘擡愛。”
“怎麼當不起？”
裴野棠笑得眉眼彎彎：“我瞧著就很好。”
采菱低下頭，不敢再接。
裴野棠也沒再逼她，隻對摺枝道：“衣裳倒是帶了，你去馬車上取一套來，旁人的東西，我可穿不慣。”
“是。”
折枝轉身出了門。
采菱也趕緊帶著春妝往廚下去挑果子。
轉眼間，方才還圍著裴野棠轉的三個人便走了個乾乾淨淨。
房門輕輕合上。屋裡一下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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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棠獨自坐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她伸手提起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水。
——
另一邊的客房中，裴玉柔剛換下一身濕透的衣裳，長發還散在肩頭，眼睛已經哭得又紅又腫。
她越想方才那一幕越覺屈辱。
“娘，我要她死！我一定要她死！”
她死死攥著柳氏的衣袖：“自我出生以來，何曾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上一次……上一次好歹還在咱們自己府裡，今日卻是在這裡！那麼多人，全都看見了！”
“一想到她們以後會怎樣笑我，我便恨不得——”
裴玉柔眼中驟然迸出濃烈的恨意：“我以後還怎麼出門？我怎麼見人？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毀了我！”
“娘知道。”
柳氏心疼地將女兒抱進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後背：“娘都知道。”
“娘不會放過她的。”
柳氏低下頭，在她耳邊極輕地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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