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何大官人霍停雲回到王府時，已近黃昏。
才邁進前院，老管家便捧著厚厚一摞帖子迎上來，都是各府送來的請帖。
聞硯嗤笑出聲：“這些人慣會見風使舵的，咱們剛回京那會兒，一個個還當您是犯了什麼事，被陛下押解回京問罪的，避之都唯恐不及。如今陛下不過給了點封賞，他們便跟聞見骨頭味的狗似的，全撲上來了。”
老管家垂著眼睛，隻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霍停雲隻隨手抽了一封，拍了他腦袋一下：“你說誰是肉骨頭？”
聞硯一手捂著腦袋，一手連忙掌自己的嘴：“小的該死，小的這張簡直就是臭嘴，臭嘴！”
“行了。”霍停雲語氣平淡，懶得看他繼續耍寶，擺了擺手讓管家退下，又走向書房，邊走邊問：“讓你打聽的事，怎麼樣了？”
聞硯眼睛一下亮了：“您問裴大姑娘？”
他趕緊追了上去：“世子今日隻看著後頭那一場，卻不知，前頭才叫精彩呢！裴大姑娘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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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繪聲繪色地將裴野棠今日從踏入靖安侯府開始所做一切都生動鮮活地說了出來。
如何讓眼高於頂的謝大娘子臉色大變，不顧一切地往家裡趕。
如何當眾給昭寧公主沒臉，細數廣平郡王府入不敷出的一二三事。
又是如何當眾先踹孟家二房嫡長女，遭遇盤問以後不知悔改，反將替自己告罪的妹妹再度踹入水中。
“說起囂張跋扈，這位裴大姑娘怕已是登峰造極。世子，您說她這樣，究竟是不知死活，還是另有仰仗？”
霍停雲已來到書房，坐於書案之後，端起茶盞，沉吟片刻，隻問：“她不是久居揚州，十年不曾回京？怎麼京裡這些功勛人家的……家務事，她竟如數家珍？”
醜事二字，在舌尖滾了兩回，終究是讓他咽了回去。
聞硯一拍大腿：“要不說世子與小的是心有靈犀呢！這個小的也打聽了！這可多虧了裴大姑娘的外祖家，也就是那江南巨賈姚家！世子可知，這姚家產業可不是一般的大，今日裴大姑娘拿出來說的那幾間鋪子，甚至也不過是姚家給她的產業裡，擺在明麵上的一小部分。”
霍停雲手指敲擊著書案，示意他繼續。
“姚家如今那位老家主叫姚得義。”
聞硯道：“年輕時從一間小糧鋪起家，後又相繼插手糧、布、茶、香葯、珠寶、南北貨運，什麼賺錢便做什麼，做什麼便都賺得盆滿缽滿，幾十年下來，姚家的字型大小幾乎鋪遍了整個江南，甚至將手伸到了東海、西荒去了。
隻是這位姚老太爺打從十年前那位姚娘子出事以後，便很少露麵了。大家都說，是他痛失愛女，受的打擊太大，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五年前索性將手裡的產業大緻分給三個兒子，自己去了雲西休養。這五年來沒再管過事，外頭也沒人再見過他，甚至連那位老太爺究竟住在南邊什麼地方都鮮有人知。”
聞硯喘了口氣，又道：“這姚得義，算上姚娘子，膝下總共三子一女。長子姚知衡，做的主要是綢緞，織坊和成衣生意，京裡的錦雲坊原也是他一手經營起來的。”
霍停雲眸光微動。
“次子姚知遠，主營海貿，姚家在南邊有自己的船隊和碼頭，香葯、珠寶、珍奇木料都做，也同不少番商有往來。”
“排行第三的，便是裴大姑娘的母親了。姚三娘子和最小的姚知川，姚四爺是龍鳳胎，兩人出生前後隻差不到一刻鐘。聽說姚得義當年歡喜得不得了，連開了一個月的流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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