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十日怎麼過何大官人在北境人中的聲望，幾乎隻在世子和王爺之下。
儘管此人從不公開露麵，也無人能知他究竟姓甚名誰，可他能把商路鋪進遼境，也能在大雪封山之時找到旁人不知道的舊道，甚至不計成本，也要給幾乎彈盡糧絕的邊軍送了好幾批救命物資，可見其神通廣大，也足以令所有北境人對他感恩戴德。
聞硯腦子轉得極快，他看了霍停雲一眼，聲音都壓低了：“世子懷疑，這位何大官人，可能與姚家有關？”
“誰知道呢。”霍停雲光棍地說。“不過是覺得巧，姚家五年前分家，姚知川又恰好是個一年到頭不著家的跑商客，也恰好是那幾年，邊境忽然冒出一個路子廣得驚人的何大官人。”
聞硯神色漸漸凝重，若何大官人，就是姚四爺……那他所求為何？
霍停雲出聲打斷他的思緒：“總歸姚家生意多，路數多，錢多，消息也多，大房的鋪子能聽見京城內宅，二房的船能摸到沿海，小房的人腳走遍南北，想做什麼，怕都容易得很。若當年姚娘子之死，當真別有隱情，這樣的姚家，怎會查了十年，都沒有下文呢？”
聞硯也幾乎是瞬間將思緒拐了回來：“難不成……真是當年說的那樣，隻是半路撞上強盜？”
“若真隻是強盜，那便更不該查不到。”霍停雲胸有成竹地說：“按姚家如此本事，十年時間，找到那群強盜的老巢，再將他們挫骨揚灰，碎屍萬段，很難麼？我看裴大姑娘如此行事，分明是還沒有找到兇手。”
抑或者，那真正的兇手，還沒遭到足夠的報應。
“罷了，先盯著。”霍停雲說：“裴懷慎是不是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是。”聞硯回神：“若一路上都沒有耽擱，再有十日左右便能抵京。”
“十日。”
霍停雲重複了一遍，不知想到什麼，唇角忽然浮起一點極淺的興味，輕聲低喃：“那可糟糕了。武寧侯府那位繼室，還有老太太，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這十日的折騰。”
聞硯沒聽清：“什麼折騰？”
霍停雲卻已經重新拿起一封帖子，丟到他懷裡：“既然裴懷慎還要十日才回，你也別閑著。去查一查成安伯府，還有廣平郡王府，把今日裴大姑娘在園子裡說過的那些話，一樁一樁核對清楚……咳，我的意思是，若這些消息都是真的，說明她手裡探知消息的渠道非同小可，或許，咱們要查的事，也可以引她來參與一二。”
聞硯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是。”
您絕不隻是想知道謝大娘子究竟因何事匆匆歸家！
——
馬車駛出靖安侯府後，柳氏一路都沒有說話。
直到馬車轉過兩條街，柳氏才像猛然從夢裡驚醒，一把掀開車簾：“周媽媽。”
“夫人。”
柳氏壓低聲音：“你立刻回靖安侯府附近打聽，今日到底出了什麼事，尤其是曹七郎。他現在在哪裡，是走了，是被人留下了，還是……總之，儘快打聽清楚，小心一些，莫要走漏了風聲。”
周媽媽低聲應了句是，便趁馬車在一處街口放緩時下去了。
簾子重新落下，車廂裡隻剩下母女二人。
柳氏回過頭看，看到滿臉蒼白的女兒，心中一痛，不由得真握緊她的手，柔聲安慰：“沒事的，柔姐兒，沒事的。”
她一遍遍重複，也不知是為了安慰女兒，還是為了安慰自己。
等馬車終於停在武寧侯府門前，兩個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小丫鬟放好了腳登，柳氏彎腰下車，許是一路上精神綳得太厲害，她竟膝蓋一軟，整個人險些從車上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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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裴玉柔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
柳氏借著她的力氣勉強站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不遠處便傳來一聲毫不遮掩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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