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給我往死裡打!裴懷慎久久未動,半邊臉上火辣辣地燒著,他保持著偏頭的姿勢足足愣了數息,才極慢地轉過臉來。
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你竟敢——”
“我有什麼不敢!”
裴野棠大聲截斷了他:“你還有臉跟我提我娘?裴懷慎,你也配!”
所有人又被她這毫不遮掩的直呼其名嚇得一怔,裴野棠卻又指著裴老太太道:“我娘屍骨未寒的時候,你便跟這老賤人急赤白臉地往她身上潑髒水,那些汙言穢語,你莫不是以為我年幼無知,便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還有你如何以我為質,強留下她那些嫁妝的舊賬,我都還沒一筆筆跟你細提,你竟還敢拿她來壓我?”
她每說一句,裴懷慎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方才那一巴掌,是打你十年不聞不問,十年沒養過我一日,回來第一句話卻是罵我無父無母,如此厚顏無恥,無情無義,也敢腆著臉跟我擺父親的譜?”
“你——”
啪!
又是一聲極響亮的耳光。
裴懷慎整張臉都被打得偏向另一邊,腳下甚至微微踉蹌了一步。
裴太夫人猛地從椅子上撐起身:“啊——你這個逆女!”
柳氏更是臉色慘白。
裴野棠卻絲毫不懼,慢慢收回手,盯著裴懷慎,一字一句道:
“現在這一巴掌,是替我娘打的!她當年帶著百萬貫嫁妝來替你裴家填窟窿,替你撐起門庭,叫你這個險些連祖宅都保不住的落魄勛貴還能穿著錦衣站在人前裝體麵。哪怕沒有夫妻之情,她對你仍有幫襯之義,結果裴玉柔這小賤種,卻隻比我小半歲!裴懷慎,你是人是畜,我自有分辨,你最好也心裡有數!”
“裴野棠!”
裴懷慎終於徹底失態。
什麼溫文涵養,什麼做官十幾年養出來的城府氣度,這一刻統統蕩然無存!
他雙目通紅,胸膛劇烈起伏,渾身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
“反了!反了!當真反了天了!”
裴太夫人幾乎是尖叫出聲,拐杖一下下砸在地上,整個人都氣得發顫:“懷慎!你還愣著做什麼?她當眾掌摑生父,辱罵祖母,悖逆犯上,欺父淩親!這樣的孽障還留著做什麼!你難道還想寬縱她不成?給我拿下!立刻給我拿下!送慎戒司去!”
裴懷慎眼中一抹狠色驟然閃過,再沒有半句廢話,擡手便朝裴野棠肩頸抓去。
然而他的手還沒有碰到裴野棠衣角,一旁忽然伸出一隻纖細白凈的手。
是春妝。
小姑娘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腳下一錯,雙手猛地一翻!
哢的一聲輕響。
“啊——!”
裴懷慎整條手臂被反剪到了身後,手腕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扭著,疼得他額角青筋暴起,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侯爺!”
柳氏驚叫一聲就要衝上前來,裴野棠卻見機轉過身,一把攥住她手腕。
柳氏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她扯得往前一撲。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落在柳氏臉上。
“娘!”
裴玉柔尖叫一聲,哭著便撲上來:“裴野棠你這個瘋子,我跟你拚了!”
裴野棠連眼皮都沒多擡一下,等她衝到跟前,直接擡腿,一腳正正踹在她小腹!
裴玉柔整個人當場被踹得倒飛出去,後腰重重撞在一張圈椅上,連人帶椅一起翻倒在地,疼得臉都白了,蜷著身子。
“柔兒!”
柳氏幾乎心膽俱裂,顧不得自己臉上的疼,連滾帶爬撲過去扶起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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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裴懷慎被春妝反剪著手臂,臉上冷汗不斷往下掉,可比手腕上的劇痛更強烈的,卻是此刻心頭翻湧而起的驚怒與駭然。
他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母親信中那句無法無天的重量。
不是他所以為的那種後宅女子之間的爭寵鬥氣、言語頂撞、陽奉陰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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