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著來呢？月姨娘回到自己院子時，裴玉寧早就在屋裡等得坐立難安，一聽外頭腳步聲，立時便迎了上去：“娘，怎麼樣了？祖母醒了嗎？父親怎麼說？大娘子有沒有——”
“收回去。”
月姨娘忽然道。
裴玉寧一愣：“什麼？”
月姨娘反手合上門，轉頭看了她一眼：“你臉上的幸災樂禍，收回去。”
裴玉寧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自認為已經忍得很好了，怎麼娘還是看出來了？
月姨娘見她這副神情，不由得氣笑了：“你當你父親是死人？今日正廳裡鬧成那樣，人人都嚇得魂飛魄散，就你一雙眼睛亮得跟偷著油的貓似的，差點沒把“好看，再打一個”這句話寫在臉上。這麼明目張膽看你親爹的好戲，你不要命了？”
裴玉寧先還有些心虛，等月姨娘又將窗戶也親自關嚴，她卻終於忍不住，小聲說道：“可是娘，她今日真的好威風。”
月姨娘動作一頓。
尤其是她踹裴玉柔的那一腳，可真真是踹到她心坎裡去了！
裴玉寧控製不住地想。
這些年來，裴玉柔總仗著自己是嫡出，衣裳首飾要壓她這個庶出一頭，宴會上坐次也要壓她一頭，便是祖母多問了她兩句話，裴玉柔回頭都要陰陽怪氣地刺上幾句。
她娘柳大娘子也是，麵上溫柔大度，實則心狠手辣，一直陷害娘親，使娘親不得父親的歡心。
兩年前，更是害得娘親小產，落了個成型的男胎下來！
就這點來說，裴野棠哪裡是什麼煞星惡鬼？她分明才是回來收惡鬼的人！
更別說裴野棠還給她送來了個好消息——
裴玉柔，是個奸生子！
天知道她當時用了多大力氣才剋製住自己不大笑出聲！
無論真假與否，總之是個好用的把柄！
知女莫若母，月笙怎會不知女兒這些年積攢在心中的委屈和不甘？
她自己又何嘗不恨！
隻是人在屋簷下，恨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當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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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笙輕嘆一聲，拉著女兒在榻邊坐下，耐心教誨：“今日這一場，看著是大姑娘贏得漂亮，可你別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完了。恰恰相反，從今天起，才是真正開始。”
裴玉寧皺眉：“父親都拿她沒辦法了。”
“明麵上沒辦法，不代表暗地裡也沒辦法。”
月姨娘望向正院方向，神情漸漸凝重：“明刀易躲，暗箭難防。今日這聲鑼，不過是把兩邊都叫醒了。接下來誰輸誰贏，還遠沒到能看明白的時候。”
裴玉寧臉上的興奮終於淡了些。
月姨娘握住她的手：“所以你答應娘，這段時日跟從前一樣，什麼也不要多做。遇見大姑娘，隻管敬著別得罪，遇見大娘子和玉柔，也隻當什麼都不知道。旁人問你今日看見什麼，你就說當時太害怕，隻顧著躲，什麼也沒看清，知道麼？”
裴玉寧撇了撇嘴：“知道了。”
一聽便不怎麼甘願。
月姨娘也沒有再逼。
女兒到底還小。
——
另一邊，春姨娘也在跟女兒咬耳朵：
“乖女，明日娘再讓人給你請個大夫。”
裴玉清正坐在鏡子前拆頭髮，聽見這話，回過頭便翻了個白眼：“娘，我前些日子換季染的風寒才剛好，今日才出去露了一麵，便又病了？大娘子又不是傻子，她能信嗎？”
春姨娘聞言伸手戳了一下她額頭：“她如今哪還有工夫管咱們是真病假病？今日侯爺剛回來便鬧成這樣，老太太又氣暈了一回，大娘子自己的臉還腫著，玉柔那丫頭也躺床上爬不起來，正院接下來有的是事忙。咱們如今最要緊的，就是學你月姨娘那副縮頭烏龜樣，能躲多遠躲多遠。”
裴玉清托著腮想了想：“那我要病多久？”
“先病個三五日再說。”春姨娘替她取下最後一根珠簪：“理由也是現成的，今日正廳裡打得那樣嚇人，你一個小小人兒被驚著了，夜裡發熱、夢魘，豈不是再正常不過？到時候不管誰來問，你便捂著胸口哭兩聲，隻說害怕。”
裴玉清又翻了個白眼。
她今日明明看得可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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