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向禦座走去。
燃燒的柱子倒下來，他揮槍掃開，火星四濺。
火焰燒穿了他的肩甲，在焦黑的皮肉上燎起白煙，他沒有停。
戰鬥續行，隻要還有一口氣，就還能站起來。
但這一步，實在太遠了。
“…… 哈。” 他咳出一口血，卻還在笑，“羅馬的皇帝，就這點本事？連燒死個人，都要磨磨蹭蹭。”
禦座上的德拉科直直看著他，“汝，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可惜，來錯了時代。”
“巧了。” 庫丘林撐起槍杆，最後一次站直身體，“老子也覺得，生不逢時。”
他抬起頭，望著高懸的禦座，忽然握緊了槍。
“最後一槍了，皇帝。” 他說，“接穩了。”
魔力在他指尖亮起，赤紅的雷光纏繞槍身，火焰在槍尖彙聚，他整個人就像一支燃燒的槍。
他蹬地而起的瞬間，腳底的金磚裂成蛛網，身體借著這一蹬騰起。
紅槍舉過頭頂，帶著全部的重量，向下，刺了出去。
那一槍，穿過了坍塌的穹頂，穿過了漫天的火焰，穿過羅馬皇帝布下的所有輝煌，筆直地刺向禦座。
德拉科沒有躲，她坐在禦座上，抬起手，龍爪不偏不倚地扣住了槍尖，槍尖刺破她的掌心，龍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劇場在這一刻徹底收攏。
七顆龍首從柱廊與穹頂之間緩緩探出，紅金交織的鱗片，精致的紋飾，大張的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像七頭從羅馬的廢墟裡蘇醒的獸。
七頭十角，默示錄中褻瀆神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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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顆頭顱，都是一座都市破滅時的火光。
七頂獸冠，儘數加冕於她的頭上。
然後，龍首齊齊垂落。
七道龍息同時傾瀉，不是火，是凝成實質的黃金，裹著赤紅的焰，把劇場裡每一寸空氣都燒成流金，向石階上那道人影卷去。
庫丘林橫過槍杆擋在身前，紅金的巨爪先一步落下，碾過槍身，把他連人帶槍按進滾燙的金磚裡，沙塵和火星騰起一片。
對七騎士從者的特攻，在這一刻全部引爆。
庫丘林在那一瞬忽然笑了，原來如此，這場劇場，從頭到尾，都是為七騎士備下的刑場。
金色的光暴漲到極致，像一盞被吹滅的燈，熄滅在山門前的夜色裡。
火海散去，庫丘林沒有站起來。
紅槍斜插在他身側，他單膝跪在石階上，全身的鎧甲都焦黑碎裂，露出底下燒灼的血肉。
他的目光越過火焰，越過坍塌的劇場，落在山門外那道身影上。
巴澤特還站在那裡，沒有走。
“喂，禦主。” 庫丘林的聲音穿過夜風，意外的平靜。
“快走吧，別回頭。”
“……”
“回去告訴他們。” 他說，“冬木這地方，已經被怪物占了。”
他看見巴澤特的嘴唇動了一下。
隔得太遠，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大概是讓他撤退的命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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