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可以不死嗎？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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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是從山道下方上來的，一步一步踩得很穩。
巴澤特走上最後一級石階，西裝沾著晨露，褲腳上全是泥。
左肩還斜挎著一卷沒收的封鎖符，看見滿院焦土，她腳步頓了半拍。
山下的警笛早被她引去了相反的方向，教會的人和聞著魔力摸來的魔術師，都被她擋在封鎖線外。
神仙打架的地方她插不上手，她隻能守住外麵那一圈，不讓一個普通人被波及。
她朝眾人按了按胸口。
“山下的封鎖線守住了，無關的人一個都沒放上來。”
她嗓子有些啞，清了清喉嚨，“教會那邊，也不會再有人來了。”
“協會的人呢。” 衛宮切嗣也跟著巴澤特走入場地。
他指間還夾著煙，不過沒有點燃。
“協會派來的人，本來就我一個，現在的我隻能回去寫報告咯。”
切嗣沒再看她，轉過身，目光越過柳洞寺的飛簷，落到寺後那條往山腹裡陷下去的石階上。
“會館燒掉的那一杯，是肮臟的。”
他用腳用力跺了跺地麵。
“真正的爐子在底下，它是乾淨的。”
他把煙折斷，丟進焦土。
往下走了不知多少級，人聲被一層層抽走，最後隻剩水。
鐘乳洞在柳洞寺後山腹裡。
往下走了不知多少級，人聲被一層層抽走，最後隻剩地下水從石尖滴進暗河。
越往下越冷，櫻呼出的氣結成一小團白霧。
那就是大聖杯。巴澤特守在洞口，協會隻派了她一個人來負責看，然後回去彙報情況。
白發的愛因茲貝倫代表跟在最後，結界匣裡躺著家族提前備下的純白小聖杯。
伊莉雅突然變得極為虛弱。
她是被赫拉克勒斯托著走下來的，巨人的手掌虛圈在她身側。
那種感覺她很熟悉，身體裡像有人在悄悄收拾行李，把抬手拿東西的力氣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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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順暢吸進來的氧氣、把記住自己是誰的那點清明，一件件往看不見的箱子裡裝。
每當身體沉進一騎從者的靈魂，她身子裡就刮一場這樣的台風。
到後來，她連抬手都費勁，眼皮一點一點往下墜，又被她強撐著掀開。
“…… 對不起，Berserker。” 她小聲道歉說，“我又有點想睡了。”
巨人喉嚨裡滾出一聲焦灼的低響，把她護得更緊。
他不會說話，隻能用那隻拔過山，劈過神的手替她擋住洞底的陰寒。
隊伍前頭的愛歌在陣邊蹲下身，指尖懸在魔法陣上方一寸。
“她不是困了。” 她說得很輕巧。
她沒有多解釋，可隨著指尖那點光在陣上緩緩移動，在場的魔術師都看懂了。
伊莉雅的心臟就是大聖杯的鑰匙，現在容量存有四騎，已經被壓滿了。
這一夜消失的從者，靈魂都沉在那具小小的身子裡，為了壓住它們，器隻能把她身上 “作為人” 的東西一樣一樣抽走。
先是手腳的力氣，最後是記住 “我是伊莉雅” 的那點人格。
再沉進第五騎，她就會一病不起。
再往後，愛因茲貝倫會給她換上天之禮服，讓她抱著爐子把全身變成器。
等第七騎歸位、門被固定，“伊莉雅” 這個人就整個熄滅了，那具身子剝掉人的形狀，還原成一隻杯子。
而眼前這台爐子是真的，好到能在世界上鑿一個通往根源的洞。
禦三家耗了兩百年，為的就是看一眼那個洞，聖杯可以許願，從來都是撒給從者的餌。
遠阪凜的手指節繃緊，那扇門正是遠阪家追了百年的終點。
伊莉雅靠在巨人掌心，沒有害怕，甚至很輕地笑了一下。
“這些，之前城堡裡的人都教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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