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阿賴耶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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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的第五天，冬木下了一場乾淨的雨。
雨停之後遠阪家的庭院裡，那棵曾被戰火燎焦半邊的老鬆，竟抽出了一點新綠。
亞瑟坐在廊下，看著那點綠出神。
廊柱半乾，木頭上還留著雨水的清氣，遠處有孩子在巷子裡喊什麼，聲音被黃昏拉得很長。
腰間劍鞘溫潤，貼著掌心一下一下地涼，繃了太久的肩難得地鬆著。
這些天他見慣了火、血和塌下來的天，幾乎要忘了尋常人家的傍晚是這樣安靜。
他還以為能這樣歇上幾日。
黃昏時，那道意誌來了。
它沒有聲音，也沒有形，廊下的風卻在那一刻齊齊一靜，周圍的一切進入靜止。
亞瑟立刻認出了它，阿賴耶。
上一次這道意誌借他的手才擋下世界之外的東西，這還過去沒幾天。
一行畫麵，不經他同意直接落進他腦海。
那是另一個世界。
那是羅馬尼亞的山城，七對七的戰鬥，十四騎英靈被同時召到一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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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與紅殺作一團，長槍與大劍在城牆下對撞，弓手的箭雨遮了半邊天，被召來的英靈各有各的遺憾，為各自的禦主紅著眼往死裡戰鬥。
而在這場混戰的最深處，一個白衣的神父立著，腳下是一座會浮上天的庭園。
他要借助大聖杯，把古往今來所有人類的靈魂，一並固化成不老不死、卻再沒有明天的樣子。
那神父立在最高處，看著這一切，眼底沒有狂熱，也沒有惡意，隻有一種近乎溫柔的悲憫。
他真心覺得世人太苦了，苦在會老、會病、會失去，苦在明天永遠不可預料，他要替所有人把這份苦永遠拿掉。
那才是最讓亞瑟心驚的地方。
懷著私心作惡的人尚可攔，一個真心要 “拯救” 全世界、又握得住那隻杯子的人，最難停止自己的行為。
在他的記憶裡，這正是村姑貞德與人造人齊格的聖杯世界線《Fate/Apocrypha》簡稱（FA）的劇情。
那 “果” 已經在結成了。
畫麵裡城市還立著，人也還在，可每一個人都定格在同一刻，臉上是同一種被抹平了悲喜的安詳。
孩子停在奔向母親的半途，再不會長大，也再不會跌倒。
相愛的人牽著手，掌心卻再沒有溫度。
沒有戰爭，沒有病痛，也沒有哭聲和笑聲，時間在那一瞬被人輕輕按住，再也不走了。
亞瑟隻看了一眼，心口便沉了下去。
那是比此世之惡更冷的東西，它不帶來災禍，它帶來的是一種被精心安排好的、再不會有任何變數的永恒。
阿賴耶不能坐視。
可它的手不能直接伸不進去，即使那個世界的聖杯已經自我啟動防禦召喚了的貞德，但是看來結果並不理想。
它隻能再借一個人，再來創造一道能跨界的門。
它的意誌落在亞瑟身上，那是很輕的打量，卻也是很重壓力。
亞瑟沉默了片刻。
廊外的新綠在風裡輕輕晃。
他想起這些日子一個個被他從黑暗裡拽出來的人，想起伊莉雅胸口那點暖光，想起自己握著劍發過的誓。
他從來不是會在這種時候退後的人。
“…… 我去。”
他低聲應下，抬手按了按腰間的劍柄，“門呢。”
阿賴耶的意誌告訴他，它會把 “召喚你的因”，放進那個世界裁定者的心裡。
那位聖女會以她的旗為門，親自念出召喚他過去。
“你要做的不是被我送過去。” 那道意誌傳輸信息在他腦子裡。
“ 等她開口，回應她便是了。 ”
亞瑟點了點頭，站起身。
他得先和這裡的人，說一聲再走，不然可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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