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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房。
三個家丁被綁在木椅上，繩子勒得手腕發紫，蘇晨在旁邊坐下，指了指周坤。
“你在錦衣衛年頭長，審訊這塊你比我熟，你來。”
周坤點頭應聲，走到第一個家丁麵前，居高臨下。
“說，你們攤子上那些瓷器，從哪來的？”
家丁臉上的肌肉跳了兩下，嘶聲喊道。
“冤枉啊官爺！小的就是個看攤子的！東西是老爺讓擺出來的，至於從哪來的，小的真不知道啊！”
周坤看向旁邊第二個，那家丁哭得鼻涕都下來了，腦袋搖得撥浪鼓一樣。
“官爺！小的是真不知情！擺什麼賣什麼，上頭說什麼價就什麼價，小的哪敢多問啊！求官爺饒命！”
第三個更乾脆，直接嚎了出來，“軍爺開恩！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蘇晨在旁邊聽了半天，煩了。
“大刑伺候。”
周坤愣了一下，隨即扭頭衝外麵喊了一聲。
很快，張奎從外頭端進來一個炭盆，上麵架著一柄鐵器，烙鐵燒得通紅，隔著三步遠都能感到熱氣。
周坤拎起烙鐵，在三個人麵前晃了一圈。
紅光映在那幾張臉上，其中一個當場褲襠就濕了，另外兩個身子抖成篩子，但嘴裡還是那套說辭。
“不知道……真不知道……”
蘇晨靠在牆邊，看著他們抖成那樣還死咬著不鬆口，心裡反而冷靜了下來。
不對。
這幾個嘍囉恐怕真不知道瓷器的完整來路。
王家做事不可能讓底下看攤的人摸清全部環節，否則隨便被人一抓，什麼都漏乾淨了。
這些人被交代過哪些話絕對不能說，所以不管怎麼審，都是不知道三個字。
從他們嘴裡撬貨源，浪費時間。
蘇晨換了個方向。
“今天早上，城西你們那攤子被我砸了以後，碎掉的那些瓷器，收拾到哪裡去了？”
審訊房裡安靜了一瞬。
三個家丁同時止住了哭，互相對看了一眼。
蘇晨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跳加快。
這種無關核心秘密的問題，他們反而拿不準該不該答，說明碎瓷的處理方式本身就有問題。
有戲。
蘇晨朝周坤使了個眼色。
周坤二話不說，拎著烙鐵走向最左邊那個家丁，他雙腿蹬著地麵拚命往後縮，椅子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不……不要！我說！我說——”
滾燙的烙鐵貼上小臂，嗞的一聲，皮肉焦糊的氣味彌漫開來。
家丁嗷的一嗓子嚎了出來。
另外兩個渾身痙攣，牙齒咯咯作響，繩子勒進肉裡也還在拚命掙。
“說！”周坤把烙鐵舉到第二個麵前。
“丟了！都丟了！”中間那家丁崩潰了，聲音劈叉著往外喊，“全被打掃起來，打包拉到城外埋了！”
“埋到了哪兒？”蘇晨追問。
“南……南邊……出了聚寶門，往東拐三裡地，有片荒坡……就埋在那兒！”
蘇晨站直身子。
……
值房那邊。
老趙手下的幾個錦衣衛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嘴上說著整理線索的事，聊著聊著就拐到了蘇晨身上。
“你們說他抓王家的人，能審出東西來嗎？”
“懸，王老爺什麼人物，能讓底下人知道太多？”
“要是審不出來，那幾個家丁總得放吧？到時候王總旗那邊追究起來，連帶著咱們都得吃瓜落。”
孫虎猛拍了一下桌子。
“趙大人，您得管管他！他一個人折騰不要緊，把咱們整個旗都拖下水怎麼辦？王總旗的麵子他不要，我們還要呢！”
有人跟著幫腔，“是啊趙大人，這事兒鬨大了誰擔著？”
老趙揉了揉太陽穴，沉著氣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他那邊查他的，咱們乾咱們的，別瞎操心了。”
孫虎不依不饒，冷笑道。
“趙大人，話我先撂這兒。雖然都是一個旗的弟兄，但今後要是我們查出了線索，那姓蘇的別想過來沾半點光。”
“他自己非要跑去捅王家的馬蜂窩，那是他的事，跟我們沒關係。他要是敢搶功，我孫虎親自去百總麵前告狀！”
老趙不想在這事上糾纏了，抬手拍了拍桌子，“行啦！都少扯兩句，手頭的任務還沒著落呢，帶上人，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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