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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房裡。
蘇晨一得到位置,轉身就往外走。
“周坤,解一個人出來,帶上給我們引路。剩下兩個先關著。張奎,劉三,收拾東西跟我走!”
幾人手腳利索跟上。周坤提溜著一個家丁,五花大綁隻鬆了腿上的繩子,半推半拽著往外走。
剛出衙門正門,一個年輕錦衣衛小跑過來攔住了去路。
“蘇小旗!”
蘇晨停下腳步。
“什麼事?”
年輕錦衣衛板著臉,從懷裡掏出一張手令。
“陳總旗手令,命你即刻停止一切行動,回衙門麵見總旗。”
蘇晨接過手令看了一眼,眉頭擰了起來。
周坤湊過來小聲道,“蘇大人,總旗有令,咱們還是先回去交代清楚再出來吧。”
蘇晨攥著手令沒說話。
回去?
現在回去就全完了。
他今天在王家鬨了那麼大動靜,王家那邊肯定已經在想辦法善後。
那些被埋起來的碎瓷,是唯一能把攤子上的瓷器和宮中失竊案聯係起來的實物證據。
王家的人不是傻子,一旦得到消息,今晚之前那些碎瓷就會被轉移或者銷毀。
等自己回去給陳武彙報完,再被訓一頓出來……黃花菜都涼透了。
蘇晨把手令折起來塞進懷裡。
“替我回稟總旗,蘇晨正在追查宮中失竊案的關鍵線索,事態緊急,一旦耽擱證據恐被銷毀,待取回證物後立刻回衙複命。”
年輕錦衣衛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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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旗,這可是陳總旗親筆手令!你抗命不回,你知道什麼後果嗎?”
蘇晨看著他,語氣放緩了兩分。
“兄弟,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該怎麼回話你照實說就行,後果我自己扛,跟你無關。”
年輕錦衣衛臉都青了。
“你等著被革職吧!”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帶風。
周坤看著那人的背影,臉跟鍋底一個色。
“蘇大人……這人回去以後嘴上不得添三分?到時候總旗那邊火上澆油,咱們可就真沒退路了。”
蘇晨回頭看了他一眼。
“退路?周坤,那些碎瓷今晚不挖出來,明天就沒了。到時候沒有證物,王家的線索斷在這裡,這案子就徹底成了死案。”
“案子破不了,咱們照樣沒退路。”
周坤咬著牙沒接話。
蘇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上。”
幾個人硬著頭皮跟著蘇晨出了城。
……
聚寶門外,往東三裡。
太陽已經掛在山頭上了,天邊燒著一片暗紅,荒坡上全是枯草,風一吹沙沙響。
周坤揪著那家丁的後領子,把人推到前麵。
“到底在哪?”
家丁伸著脖子左右看了半天,吞了口唾沫。
“太……太黑了,小的認不太清……”
蘇晨朝張奎抬了抬下巴。
張奎掏出火折子,連著點了兩根火把,橘黃色的光把周圍照亮了一圈。
家丁就著火光,踩著碎石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腦袋不停地轉,嘴裡嘀咕著。
走了約莫幾十步,他突然停住了,指著前方一處新翻過的土包。
“就是那兒!”
周坤快步過去蹲下,伸手撥了兩下,土鬆得不正常,明顯是新翻的。
“假貨碎了你們埋這麼嚴實乾什麼?”
家丁縮在地上,嘴唇發紫,卻還是死咬著那句話。
“都是假的!是仿的!老爺讓擺出來忽悠那些不懂行的外地客商,騙幾兩碎銀子花花!”
蘇晨蹲在他麵前,借著火把的光盯著他看了半晌。
這人渾身打顫,尿都快嚇出來了,可這句假貨兩個字卻一個磕絆都不打。
蘇晨站起身來,不打算跟這家丁繼續扯了。
王家做事太縝密了。
底下的人被教過,什麼場合說什麼話,遇到錦衣衛就一口咬死是贗品。
真正關鍵的信息,這些嘍囉根本不知道。
唯一的破綻,就是剛才審訊房裡那個出其不意的問題,問碎瓷運到了哪裡。
這種事沒人教他們怎麼回答,所以才會慌,才會漏嘴。
眼下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挖。
“動手。”蘇晨指著那片新翻過的土地,“把這一片全給我翻開。”
周坤二話沒說扛起從馬車上帶下來的鋤頭,張奎和劉三緊跟著蹲了下去,用刀鞘和雙手刨著泥土。
荒坡上沒有月光,隻有兩根火把晃著橘黃的影子。
風冷得割臉,三個人悶頭乾活,很快衣服被汗水浸透了,泥巴糊了滿手滿臉。
沒人吱聲,更沒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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