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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晨苦笑了一下。
算了，這事不急，還有一整天時間，先把眼前的活乾完再想辦法。
實在不行就回衙門以後找個合適的理由……比如演一出苦肉計？
正想著，前麵傳來周坤的聲音。
“蘇大人！這裡有東西！”
蘇晨一個激靈衝了過去，把火把湊近地麵。
坑底露出兩個木箱的邊角，用油布裹了一層又一層，外麵還綁著粗麻繩。
“抬上來！”
四個人合力，連刨帶拽，兩隻木箱被拖出了坑。
周坤解繩子的手都在抖。
繩子一鬆，油布掀開。
箱蓋打開的瞬間，火把的光照進去，滿滿一箱碎瓷片。
大小不一，有的還保留著完整的器型，有的碎成了指甲蓋大小。
可不管哪一片，釉麵的光澤、胎質的細膩，都跟蘇晨懷裡那塊一模一樣。
李兵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蘇大人……如果真是贗品，假貨……誰會費這個力氣大半夜拉到城外三裡地來埋？”
蘇晨冷笑了一聲，“廢話。”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
“還記得上午那個當鋪掌櫃嗎？我找他鑒定的碎片，就是我白天從攤位上偷偷撿回來的。”
“三十年的老行家，一眼就認出這東西的來路。”
周坤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這些瓷瓶……全是宮裡的玩意？”
蘇晨點頭。
“宮中失竊案查了半個月沒頭緒，東西就在城西王家的攤子上明目張膽地賣著。被我砸了以後又連夜拉到城外埋了。”
幾個人麵麵相覷，呼吸都粗了。
“那王家豈不是……”
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陣窸窣聲。
那個被鬆了腿綁的家丁不知什麼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箱子上，貓著腰朝山林裡跑。
李兵反應最快，三步並兩步追上去，一腳勾住家丁的腳腕，人直接撲倒在地。
他一屁股坐在他背上，笑著拍了拍他後腦勺。
“跑什麼啊兄弟？你可是咱們的大功臣。沒你引路，我們上哪挖這些寶貝去？”
家丁臉貼在泥地上，嚎得撕心裂肺。
“我完了！我完了！王家會弄死我的！會弄死我全家的！”
蘇晨走過去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現在是錦衣衛的人證。王家想動你，得先問問我手裡這把繡春刀答不答應。”
家丁哭得打嗝，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晨直起身來，看向周坤幾人。
“箱子搬上車，人帶好。回衙門。”
……
回到錦衣衛衙門的時候，已經過了醜時。
可衙門裡燈火通明，進進出出全是人。
好幾撥小旗官帶著手下押著宦官宮女來來回回，整個院子吵得跟菜市場一樣。
蘇晨帶著周坤幾人從正門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這是去挖煤了？”
“錦衣衛什麼時候改行乾苦力了？”
幾個剛從外麵押人回來的校尉湊在一起，嘴角撇得老高。
“人家忙了一整夜，抓了七八個宮裡出來的太監宮女，正經線索都理出好幾條了，他倒好，跑出去刨了一晚上坑回來。”
另一個人冷笑著接話，“聽說了沒？陳總旗下午發了手令讓他回來，他直接抗命跑了。總旗當場發了火。”
“嘖嘖嘖，才升了冠帶小旗就敢不聽命令。這種愣頭青，遲早得栽。”
蘇晨聽著這些話，臉上沒什麼表情，正要往裡走，老趙從側門出來了。
他臉色難看極了，眼袋青黑，嘴唇發乾，一看就是被折騰了好幾個時辰，遠遠看見蘇晨，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長歎一口氣。
“你總算回來了。”
蘇晨心裡咯噔一聲，“趙大人，怎麼了？”
老趙搖著頭把他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你走了以後，陳總旗大發雷霆。說你目無上級，公然抗命，整個旗的人都跟著受了牽連。我被叫過去挨了一頓罵，罰俸三月。”
蘇晨一下子沉默了。
自己跑出去挖證據，連累老趙吃了掛落，這筆賬確實該算在自己頭上。
還沒等蘇晨開口，孫虎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
“蘇大人回來了？恭喜啊，一晚上出去挖了個寂寞，回來還連累趙大人跟著罰俸。”
孫虎抱著胳膊，站在廊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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