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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晨低著頭沒接話。
陳武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蘇晨麵前，聲音壓得更低，反而更冷。
“知不知道你今天乾的事叫什麼？玩忽職守，公然抗命。哪一條拎出來都夠把你從錦衣衛踢出去。”
“從哪來的滾回哪去，繼續守你的城門，要不是……”
“要不是你白天變相算是幫我出了口惡氣，你以為我真瞧得上你？”
“一個守城門的小卒，給你個冠帶不過是惡心姓王的，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蘇晨等他說完，從懷裡掏出那片碎瓷，雙手遞到陳武麵前。
“總旗，屬下今晚抗命，確實該罰。但屬下不是胡來，這東西您看一眼。”
陳武皺著眉接過來，翻了兩下。
“什麼玩意？碎瓷片？你拿這破爛……”
“這是我白天從王家攤子上順手撿的。”蘇晨打斷他。
“下午我帶著人去萬豐當鋪找了馮老七，乾了三十年的老行家，一上手就認出來了。”
陳武翻瓷片的手停住了。
“宮裡的東西。”蘇晨一字一字道。
陳武抬起頭，盯著蘇晨的臉看了三息。
起初他眉頭擰著，像是沒反應過來。
但下一瞬，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捏著那片碎瓷的力道重了幾分。
“你說什麼？”
“宮裡丟的東西，出現在王家的攤子上。我砸了攤子以後，王家連夜把碎瓷拉到城外掩埋。”
蘇晨盯著陳武的眼睛，“總旗，他們為什麼不來找我算賬？為什麼不報官說我毀了他們的寶貝？”
陳武的呼吸明顯粗了。
“因為他們不能承認那些東西是真的。”蘇晨接著說。
“一旦承認是真品，就得解釋這些宮中器物怎麼會出現在他王家的攤子上。”
“所以他們寧可吃啞巴虧，對外說是贗品、是假貨，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陳武手裡的碎瓷攥得更緊了。
“馮老七的人證呢？”
“下午就安排好了，關在安全的地方，隨時可以出麵作證。”
陳武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仰頭大笑。
“好！好一個王德林！查了半個月屁都沒查出來，原來東西就在你自己家的攤子上賣著！”
他越笑越大聲，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姓王的這回要掉層皮了！”
笑完陳武忽然又停住了，臉上的興奮收了幾分。
“等等，光憑一片碎瓷和一個當鋪掌櫃的嘴……分量夠嗎？”
蘇晨等的就是這句。
“所以屬下今晚才會抗命出城。”
他轉身推開值房的門，朝外麵喊了一聲。
“周坤，把箱子抬進來。”
周坤和張奎一人一頭，把那兩隻沉甸甸的木箱抬進了值房。
箱蓋掀開。
滿滿兩箱碎瓷，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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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武走過去，雙手撐在箱沿往裡看了一眼，整個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這是……”
“王家讓人埋在城外三裡地的荒坡下麵。”
蘇晨的聲音平靜下來，“油布裹了三層，外麵紮著麻繩。如果真是不值錢的贗品，有必要這麼費勁？”
陳武的手在抖。
這不是一片碎瓷了，這是兩箱實打實的證據。
雖然不能直接證明東西是王家從宮裡偷的，但嫌疑擺在這裡，拿到百總麵前，再添油加醋一番……
王德林完了。
陳武轉過身，看向蘇晨的目光完全變了。
“蘇晨，你立了大功。”
蘇晨把碎瓷片雙手遞還給陳武，姿態放得極低。
“全賴總旗栽培。若非總旗讓屬下去城西巡查，屬下也發現不了這條線索，人證物證，全交由總旗調遣處置。”
陳武接過碎瓷的手頓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蘇晨，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外。
本以為是個隻知道橫衝直撞的愣頭青，沒想到還懂這個。
他將碎瓷收入懷中，臉上的笑容已經藏不住了。
“行。”
隨後走回桌後坐下，鋪開一張空白文書，提筆蘸墨，“從今日起，你蘇晨正式升任小旗官，實領一旗。”
蘇晨心頭一跳，搓了搓手。
“總旗，屬下領哪旗？”
陳武頭沒抬，筆下龍飛鳳舞。
“趙旺那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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