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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一片安靜。
在場的錦衣衛全傻了。
周坤張大了嘴，昨天陳總旗不是還要把蘇晨的官服扒了嗎？
一覺醒來就成了座上賓？
李兵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這世道變化也太快了。
幾個旁觀的人交頭接耳，有人滿臉羨慕，有人暗自心驚，有人一肚子酸水。
王德林的耐心到了頭，冷聲打斷：“陳武，我剛才說了，調兩旗協助，另外讓蘇晨跟我走一趟。”
陳武臉上的笑一收。
“不行。”
“兩旗合查是百總的命令。”
“合查歸合查，百總沒說過讓你插手我這邊的具體部署。”陳武喝了口茶。
“蘇晨是我的人，他乾什麼由我安排，你想了解案情，等我整理好了給你送一份過去就是。”
王德林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
這個陳武瘋了？真敢當著這麼多人跟自己叫板？不怕回頭去百總麵前參他一本？
陳武放下茶碗，笑容重新掛上臉，“外頭風大，老王進屋喝杯熱茶？坐下來聊比站著吹冷風強。”
王德林沉默了幾息。
在院子裡撕破臉不是明智之舉，自己手上還攥著百總的合查令，陳武再怎麼擋，大局還在自己這邊。
“也好。”
兩人並肩往內院走。
陳武邁過門檻之前，偏頭看了蘇晨一眼。
那一眼很短，意思卻清清楚楚，時間不多了，該乾什麼趕緊乾。
蘇晨心領神會，轉身回到值房，壓低聲音：“加快進度，所有能收的證據現在全部到位。”
李兵第一個跑過來，“家丁的口供全部簽字畫押了，三份都在這裡。”
蘇晨接過翻了兩眼，點頭。
老趙緊跟著進來，“箱子全部封存完畢，封條我親手貼的，日期簽名一個不差。”
“好。”
蘇晨鬆了口氣。人證、物證、口供，三條線隻差馮老七那邊最後一環。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
周坤衝進來，滿頭大汗，臉色白得嚇人。
“蘇大人……馮老七翻了！”
蘇晨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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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翻了？”
周坤喘著粗氣，“我去拿口供讓他簽字畫押，他死活不簽！說自己昨天看走了眼，那碎片就是普通民窯的貨，跟宮裡一點關係都沒有！”
蘇晨一把抓住周坤的胳膊，“他中間接觸過什麼人？你不是安排了兩個弟兄看著？”
“安排了！兩個信得過的兄弟寸步不離守著，好吃好喝供著，不可能有變故！”
蘇晨腦子裡嗡嗡作響。不可能有變故，可馮老七就是翻了。
“走，去見他。”
幾個人趕到關押馮老七的偏房。門一推開，馮老七縮在牆角，臉色灰敗，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好像瘦了一圈。
蘇晨走到他麵前，掏出那片碎瓷。
“馮掌櫃，昨天你親口說的，這東西是宮裡流出來的，釉麵，胎質，工藝，你說得一清二楚。”
馮老七低著頭抖個不停，不敢看蘇晨的眼睛。
“官爺……小的昨天一時糊塗看花了眼……這就是普通碎瓷，不值錢……”
李兵上去一把揪住他衣領，“姓馮的你耍我們呢？昨天信誓旦旦，今天就翻臉不認？”
周坤上前一步，“馮掌櫃，三十年的老行家，說看走了眼，你自己信嗎？再好好想想。”
馮老七咬緊牙關，一個字不肯多說。
蘇晨盯著他那副死咬著不鬆口的樣子，心裡全明白了。
有人動了手腳。不知道是誰，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馮老七現在不是看走了眼，是被人嚇破了膽。
可周坤安排了兩個人看著，外人根本靠不了身。
到底誰能繞過看守接觸到馮老七？
沒有馮老七的人證，光靠那兩箱碎瓷和家丁口供，拿到百總麵前，王德林隻需要一句都是贗品，整條線索就斷了。
時間不夠了。
陳武在內院能拖住王德林多久？半個時辰？一個時辰？自己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去重新完善證據鏈。
蘇晨越想越煩躁，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就在這時，偏房門口傳來一聲悶笑。
蘇晨轉過頭。
孫虎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一絲笑，看著屋裡這副焦頭爛額的場麵。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孫虎意識到自己笑出了聲，趕緊收斂表情，撇了撇嘴，冷哼一聲，“看我乾什麼？”
周坤皺眉，“你笑什麼？”
“關你什麼事？”孫虎目光轉向蘇晨，語氣裡全是譏諷。
“蘇大人，別在這兒乾瞪眼了，趕緊想想怎麼收場吧。人證翻了，你那條線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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