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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虎仰著脖子，滿臉血汙，聲音嘶啞但硬氣得很。
“公報私仇！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我告訴你蘇晨，這筆賬我一定告到百總麵前，你等著被砍頭吧！”
蘇晨歎了口氣，聲音反而輕了下來。
“我打你，是想給你個機會，讓你回頭是岸。”
孫虎愣住了。
蘇晨繼續說：“可你頭也不回，出了門就往外跑。你是去找誰？去告狀？還是去給誰報信？”
孫虎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馮老七的口供，是你威脅他改的吧？”
這句話一出口，屋裡所有人的反應全變了。
李兵倒吸一口涼氣，“原來……”
張奎恍然拍了一下大腿，“怪不得蘇大人突然動手，不是衝動，是早就看出來了！”
劉三咬著後槽牙，目光死死盯著孫虎，“好你個姓孫的，我就說掌櫃怎麼好端端的翻供了！”
老趙站在門口，原本想進來替孫虎說幾句好話，腳已經邁出去了半步。
可這幾句話灌進耳朵裡，那隻腳慢慢收了回去。
他閉了閉眼，走到孫虎麵前，聲音沉得厲害。
“孫虎，蘇晨打了你沒錯，但他也沒直接把你送詔獄。到現在他還在問你，就是給你留台階下。”
他彎下腰，語氣裡帶著懇求的意味，“老實交代吧，別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了。”
孫虎咬著牙不吭聲，可眼珠子在眼眶裡轉個不停。
周坤上前一步，居高臨下。
“孫虎，馮掌櫃被關在什麼地方，除了我和看守的兩個弟兄，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我從來沒跟你提過這件事。”
“你是怎麼找到那兒的？飯菜又是誰讓你送的？”
孫虎眼神閃了閃，“我……我路過聽見裡麵有人說話，想著弟兄們值夜辛苦，就順手帶了點吃的過去，有什麼問題？”
周坤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嘎嘎作響。
“路過？偏房在衙門最西邊的角落裡，你路過那兒乾什麼？那條路儘頭是死胡同！”
孫虎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接不上話了。
老趙蹲到他跟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孫虎，我帶了你兩年多，從你進錦衣衛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脾氣衝，嘴上不饒人。”
“但我一直覺得你心裡有數，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碰。”
“你爹娘身體不好，你想往上爬，想多掙點銀子給家裡人看病，這些我都知道。可你走的這條路，是條死路。”
“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
孫虎低著頭，嘴唇在發抖，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他的防線在一寸一寸地鬆。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議論聲。
先前孫虎在院子裡的那幾嗓子終於起了作用，幾個其他旗的錦衣衛三三兩兩趕了過來，站在偏房外麵往裡張望。
一個麵生的校尉探頭進來，“怎麼回事？誰打誰了？”
孫虎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渾身的力氣全回來了，扯著嗓子衝外麵喊。
“蘇晨殘害同僚！他公報私仇打了我！你們都看見了！我滿臉是血！他就是個瘋子！”
門口幾個錦衣衛臉色一變，有人手按上了刀柄，警惕地看向蘇晨。
蘇晨站直身子，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孫虎通敵。”
門口的人全頓住了。
周坤站出來，“我可以作證。馮老七是宮中失竊案的關鍵人證，被秘密看管。”
“孫虎在未經任何人授意的情況下，假借送飯的名義接近人證，之後人證當即翻供。”
李兵跟著開口，“我也是證人。蘇大人查到的兩箱宮中贓物，就是因為人證被策反，整條證據鏈差點斷掉。”
張奎和劉三齊聲附和，“我們都在場。”
門口圍觀的錦衣衛聽完這些話，看向孫虎的目光瞬間全變了。
有人啐了一口，“呸，通敵的東西。”
“還好意思喊冤？”
“錦衣衛裡出了內鬼，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孫虎癱坐在地上，渾身的血氣一點一點退乾淨，臉色灰敗得不像活人。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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