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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跟著那個胖臉小旗官，還有七八個佩刀的錦衣衛，一個個臉上帶著凶相，來者不善。
周坤快步跟了出來，壓低聲音。
“蘇大人，王總旗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蘇晨看得出來。王德林的步子又快又沉，臉色陰得能擰出水，分明是來要人的。
果然，王德林在院子中間站定，揚聲喝道。
“蘇晨殘害同僚，當眾毆打弟兄，我要帶他去內堂受審！陳總旗何在？”
值房的門開了，陳武慢悠悠踱出來，手裡還端著茶碗。
“老王，什麼事這麼急？”
“少跟我裝糊塗。”王德林冷著臉指向牢房方向。
“你手底下的蘇晨，當眾毆打同僚孫虎，孫虎滿臉是血跑到我這裡告狀，同僚相殘，按律當革職下獄，你不會不知道吧？”
陳武端著茶碗，眨了兩下眼，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有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王德林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真不知道。”陳武喝了口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一直在值房看卷宗，外麵什麼情況我還真沒留意。”
他心裡的算盤撥得劈啪響。
蘇晨要是手裡真有東西，那自己擋一擋不虧。
可要是蘇晨搞砸了，牢房裡什麼也沒審出來，那這口鍋他陳武可不背。
到時候王德林要處置蘇晨，自己也不必攔著。
給夠了時間，仁至義儘，剩下的看造化。
王德林顯然沒耐心跟他扯皮了，轉身朝身後的人一揮手，“去！把蘇晨給我帶過來！”
胖臉小旗官領著四個人就朝牢房走。
陳武端著茶碗沒動，也沒出聲攔。
他在掂量，蘇晨到底拿到了什麼沒有。
要是拿到了，自己再出麵也不遲。
要是沒拿到……那就隨王德林去吧，左右不過是個小旗官，棋子嘛，該棄就棄。
……
牢房門口，周坤擋在前麵，手按在刀柄上，“王總旗還沒到呢，你們急什麼？”
胖臉小旗官皮笑肉不笑。
“周兄弟，別為難我們，這是王總旗的命令，你要是攔著，那就是跟王總旗作對。”
氣氛繃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候，牢房的門從裡麵推開了。
蘇晨整了整衣領，邁步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步子不緊不慢，徑直走到院子中間，朝王德林抱拳行禮。
“屬下蘇晨，見過王總旗。”
王德林盯著他，嘴角往下撇著。
“好一個蘇晨。”
他上下打量了蘇晨兩遍，語氣裡全是冷意。
“看來之前我是看走了眼。當初你在城西砸攤子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就是個不懂事的愣頭青。現在才知道，你膽子比我想的大得多。”
蘇晨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不卑不亢。
“王總旗過獎了。”
“過獎？”王德林冷笑了一聲，抬手指著牢房方向。
“毆打同僚，私設刑堂，擅自拘押弟兄，我還沒見過哪個剛進錦衣衛三天的人敢這麼乾。跟我走一趟吧，內堂把事情說清楚。”
陳武站在遠處，朝蘇晨使了個眼色。
意思很明確，怎麼樣了？審出來了沒有？
蘇晨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就那麼輕輕一點。
陳武手裡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回，嘴角的弧度壓了又壓，實在壓不住了，乾脆端起茶碗擋在臉前麵。
成了！
王德林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眉頭擰了起來，可他顧不上多想，當務之急是把蘇晨帶走，把牢房裡的東西控製住。
“蘇晨，跟我走。”
蘇晨收回行禮的手，站直了身子。
“王總旗，屬下不能跟您走。”
王德林的臉沉下來。
“宮中失竊案已經有了重大進展，證據和口供都在整理當中，屬下現在離開，線索就斷了。”
王德林的眼皮跳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
“蘇晨，我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你年紀輕，辦事有衝勁，這是好事。”
“可應天城的水深得很，王家在這裡紮了三十年根，上上下下的關係不是你一個小旗官能撼動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跟蘇晨之間隻隔了一臂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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