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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虎的手指鬆了一條縫，嘴巴就不受控製地裂開了，拚了命想合上，可那股力量根本擋不住。
“我恨蘇晨……也恨陳武……兩年了，乾了多少臟活累活，誰正眼瞧過我一回？”
“蘇晨一來就騎在我頭上，陳武提拔他不提拔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
“王家的管家劉叔找到我……說隻要我幫忙把那個當鋪掌櫃的證詞攪黃了，事成之後王總旗保舉我做小旗官！”
“我就去了當鋪……告訴馮老七，要是他敢在錦衣衛麵前作證，王家會燒了他的鋪子，讓他全家從應天滾出去！”
“他被我嚇住了……當場就答應改口……”
院子裡安靜得連風聲都聽不見。
幾十個錦衣衛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別的東西。
“狗東西！”一個年輕校尉第一個罵了出來，“吃錦衣衛的飯，替外人辦事，這不是叛徒是什麼！”
“難怪案子半個月沒進展，原來有內鬼在搗亂！”
“我在錦衣衛六年了，頭回見這種人！”
罵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難聽。
趙恒一直沒出聲，坐在那裡聽完了孫虎的每一個字，臉上的怒意一層一層往上疊。
等院子裡的罵聲稍微小了一點，他開口了。
“我在錦衣衛當差二十三年，什麼人沒見過，貪的，怕的，蠢的，都有，唯獨最恨一種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孫虎。
“叛徒。”
“拉出去，砍了。”
孫虎的魂飛了，膝蓋跪得砰砰響，腦袋磕在地磚上，血從額角滲出來。
“百總饒命！百總饒命啊！我是被逼的！我……”
他眼珠子瘋了一樣轉，鎖在了王德林身上，連滾帶爬衝了過去，兩條胳膊緊緊抱住王德林的大腿。
“王總旗！王總旗救我！是你讓我乾的啊！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事成了讓我做小旗官！求求你說句話啊！”
王德林低頭看著抱自己大腿的孫虎，麵色鐵青。
救孫虎？那等於當著百總的麵承認自己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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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救？
這個廢物已經把什麼都交代了。
王德林選了最畜生的一條路，抬起右腳，一腳踹在孫虎胸口上。
孫虎整個人飛出去半丈遠，後背撞在石柱上，嘴裡噴出一口血沫。
“胡說八道！”
“我王德林幾時見過你？幾時許諾過你什麼？一個背叛弟兄的小人，為了脫罪往我身上潑臟水，百總千萬別聽他胡言亂語！”
孫虎躺在地上，胸口劇痛，死死盯著王德林那張臉，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陳武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百總，孫虎的口供字字清楚，交代了王家管家姓劉，見麵時間是初十晚上，地點在城南茶棚。這些細節不是編得出來的。”
他轉身看向王德林，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快意。
“王總旗，你說你不認識孫虎，可孫虎把你家管家的姓氏、見麵的時間地點全說了出來。你讓人怎麼信你？”
王德林的嘴角抽了兩下，正要開口反駁。
蘇晨從懷裡掏出那幾張口供，雙手遞上去，“百總，屬下還有補充。”
“除了孫虎的口供之外，王家攤子上的三個家丁也已經交代，碎瓷是被連夜運到城外掩埋的。兩箱實物證據現封存在衙門內，隨時可以調驗。”
“家丁口供、孫虎口供、當鋪掌櫃的初次鑒定、城外掩埋的兩箱碎瓷，四條線全指向王家。”
趙恒接過口供翻了兩頁，臉上的怒氣已經壓到了極限，把口供往桌上一拍，轉向王德林。
“王德林，你給我解釋。”
王德林的額頭上終於見了汗，知道繼續硬扛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百總……屬下家中確實有個劉姓管家，但此事……屬下當真毫不知情！”
“定是那劉管家私下膽大妄為，自作主張，打著王家的旗號行事！屬下若知道此事，豈會坐視不管？屬下願意配合調查，隻求百總明察！”
“夠了。”趙恒站起身，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王德林，你管不管得住自家人，那是你的事。但宮中禦物出現在你王家的攤子上，你家的管家收買錦衣衛內部人員破壞證據，這筆賬你王家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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