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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大宅。
後院花廳裡，王奉安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茶，茶蓋撥了三回也沒喝進去一口。
老管家劉叔站在旁邊，注意到了他的異常，“老爺，茶涼了，小的給您換一盞？”
王奉安放下茶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不用。”
他皺著眉頭看向窗外，“一早上心口就跳得慌，左眼皮也一直在跳。你說寧兒那邊……不會出什麼事吧？”
劉叔趕忙寬慰，“老爺多慮了。少爺在錦衣衛那是總旗，誰敢動他？昨天那個姓蘇的小子鬨了一通，不也沒翻出什麼水花來？”
王奉安沒吭聲，總覺得哪裡不踏實。
話音未落，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家丁跑進來，氣喘籲籲。
“老爺！門外……門外來了個錦衣衛，說是叫蘇晨！要見老爺！”
王奉安手裡的茶碗重重頓在桌麵上，茶水濺了出來。
“又是這個小子？”
劉叔臉色一沉，朝家丁嗬斥道，“就這點事也來煩老爺？一個芝麻大的小旗官，也配登我王家的門？讓他哪來的滾回哪去！”
家丁點頭正要走，王奉安冷笑了一聲，叫住了他。
“慢著。”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臉上露出不屑。
“這小子昨天砸了我的攤，今天又來？八成是在錦衣衛裡碰了釘子，知道得罪了我王家以後日子不好過，跑來低頭認錯了。”
他扭頭看向劉叔，“去，讓人備幾根棍子在門口候著。他要是識趣地磕了頭賠了禮，就放他走。他要是還跟昨天那副嘴臉，亂棍給我打出去。”
“是！”家丁領命跑了出去。
……
王家正門外。
蘇晨負手而立，身後是黑壓壓一片錦衣衛。幾十號人站滿了整條街，繡春刀整整齊齊掛在腰間，飛魚服在日光底下格外紮眼。
左鄰右舍的門縫裡已經有不少腦袋在往外探了。
周坤等了半天不見人出來，脾氣上來了，“蘇大人，踹了吧！上回你一個人來都沒這麼墨跡，今天帶了這麼多弟兄，還在這兒乾等？”
蘇晨搖了搖頭。
“上次我來，代表的是我蘇晨自己，砸攤也好抓人也好，那是我個人跟王家的恩怨。”
他看了看身後這幾十號人，“今天不一樣。這些弟兄跟著我出來辦差，我代表的是錦衣衛，代表的是百總的命令。王家再怎麼混蛋，也是應天城裡有頭有臉的門戶。”
“該給的體麵先給足了。他不要，那是他的事。”
周坤撓了撓腦袋，這話他隻聽懂了一半，但總覺得蘇晨經曆了這一遭，說出來的話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到底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這人越來越讓人摸不透。
正琢磨著，麵前那扇朱紅色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拉開了。
七八個家丁魚貫而出，為首的一個膀大腰圓，下巴揚得老高，兩隻手裡各攥著一根齊眉棍，身後幾個也是人手一根，橫在胸前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家丁掃了一眼門外的陣仗，臉上的倨傲沒少半分，反而更足了。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戳，梗著脖子問了一句。
“哪個是蘇晨？”
蘇晨走到那個攔路的家丁麵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就是蘇晨。”
為首的家丁上下打量了他兩眼，臉上的不屑更濃了。
“就你？一個小旗官也配讓我家老爺親自接見？識相的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他說完把手裡的棍子往地上一戳，梆的一聲，石板都震了一下。
周坤的火蹭一下就上來了，上前一步。
“你他娘的知不知道我們是來辦什麼的？蘇大人奉百總之命前來查封王家，你敢阻攔？不怕掉腦袋嗎？”
那家丁非但不怕，反而把棍子舞了個花，啪啪兩聲砸在地上。
“什麼狗屁蘇大人，我不認識。有本事你們去找王總旗說去，看王總旗怎麼收拾你們！”
身後幾個家丁跟著起哄。
其中一個裝模作樣地縮了縮脖子，故作害怕的語氣。
“哎呀，錦衣衛來了，好怕啊，我們該怎麼辦啊？”
話音剛落，另一個家丁伸長了脖子，衝著蘇晨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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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袋就在這兒，蘇大人敢下令來砍嗎？”
他說完還故意把脖子往前湊了湊，那副嘴臉欠揍到了極點。
周坤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拳頭攥得咯咯響，可想起蘇晨剛才說的話，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該給的體麵先給足了，他不要，那是他的事。
可蘇晨接下來的反應，讓所有人都傻了。
前一秒還彬彬有禮的蘇晨，臉上的笑容瞬間收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的氣場驟然一變，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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