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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兵還在氣頭上，聽見老趙這句話更是不解，“明知道他在裡麵，為什麼反而不能闖？”
老趙苦笑了一聲，神情說不出的疲憊。
“因為陳百總擺明了不想管。”
“咱們以前一直覺得小蘇跟浙東派走得近，楊憲他們也願意拉攏他，可現在看來，這關係恐怕沒咱們想得那麼牢靠。”
“平日裡喝酒吃飯、一起罵藍黨，那叫自己人。真到了要拿前程和藍黨硬碰的時候，誰還願意替一個試總旗頂雷？”
李兵聽得臉色難看。
“那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
老趙咬了咬牙，抬頭望向陳武所在的院子，“既然他不肯出來，那咱們就逼他出來。”
李兵眼睛一亮。
“怎麼逼？”
老趙沉聲說道：“把咱們能調動的弟兄全叫來，一個不落。不要闖，不要鬨，也不拔刀，就在陳百總門口列隊等著。”
李兵沒完全明白這招有什麼用，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轉身去召集人手。
沒過多久，蘇晨手下三名小旗能調動的人幾乎全到了。
幾十名錦衣衛整整齊齊列在陳武所在院落外，腰懸繡春刀，一言不發。沒人堵門，也沒人叫罵，隻是那麼站著。
剛開始還沒什麼。
可隨著時間過去，附近當值的錦衣衛紛紛注意到這邊，遠遠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人開始打聽究竟出了什麼事。
消息很快傳進院子。
陳武卻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此時夕陽正好，他搬了張太師椅放在院中，半躺在上麵眯著眼睛曬太陽，旁邊還擺著茶水，看上去哪裡有半點抱恙的模樣。
楊文從外麵回來，神情有些複雜。
“大人，他們已經站了大半天了。”
陳武眼皮都沒抬。
“喜歡站就讓他們站。”
楊文遲疑片刻。
“現在衙門裡不少人都在看，這事鬨得有些大。再這麼下去，恐怕連其他百戶所都要聽說了。”
陳武端起茶杯，冷笑一聲。
“聽說又如何？”
“蘇晨自己膽大包天，先抓藍勇，又去查茶馬，現在讓人拿了，那也是他活該。我早就勸過他別把步子邁那麼大，他聽了嗎？”
楊文低聲道：“可蘇晨終究是咱們右旗的人，外麵都知道他跟大人關係近。如今他出了事，大人若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我能怎麼辦？”
陳武終於睜開眼睛，臉色也沉了下來。
“讓我拿著右旗這點人去跟南鎮撫司翻臉？還是讓我替他跑到軍營裡搶人？”
“他惹的是藍黨，是軍中那幫人。現在連倒賣軍械的文書都開出來了，我這個時候往裡衝，出了事誰保我？”
楊文張了張嘴，最後也沒再勸。
院外。
李兵雙眼已經熬得通紅，盯著那扇始終沒有打開的門，聲音都帶著火氣。
“蘇哥給他辦了多少事？”
“右旗這些日子能壓住局麵，蘇哥出了多少力？有功勞的時候姓陳的一口一個自己人，現在蘇哥被抓了，他連麵都不肯露？”
老趙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站在這裡本來是想給陳武壓力，可大半天過去，對方擺明了準備裝死到底。
李兵胸口不斷起伏，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轉頭衝自己那一小旗弟兄喊道：“跟我進去！”
老趙一驚。
“李兵，你乾什麼？”
“問個明白！”
李兵已經拔腿衝向院門。
他平時在蘇晨幾個人裡其實算最老實的一個，遇事很少主動出頭，更不會跟上官硬碰。
可今日不知道是不是被逼急了，竟帶著自己手下十來名弟兄直接往裡闖。
門口兩名守衛趕緊阻攔。
“沒有命令，不許……”
話還沒說完，李兵直接一肩膀撞開其中一人，身後錦衣衛也一擁而上。
雙方沒敢拔刀，卻還是扭打成一團，兩名守門的很快便被推翻在地。
老趙看得頭皮發麻。
“李兵！”
“你他娘給我回來！”
可已經晚了，李兵帶人闖進院子，一眼便看見了躺在太師椅上曬夕陽的陳武。
空氣瞬間安靜。
李兵盯著那張太師椅，又想到楊文先前口口聲聲說什麼百總抱恙，今日沒來，眼睛一下紅了。
“你果然在這！”
楊文站在旁邊，神情頓時變得極其尷尬。
陳武則猛地從太師椅上坐起來，“李兵！誰給你的膽子擅闖上官院落？你想以下犯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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