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符紙天色剛亮，葉秋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門外的動靜吵醒的。
坊市裡的靈雞嗓門大，打頭那隻紅冠子的每天準時在卯時三刻扯開喉嚨，滿坊市的人都跟著它起床。
葉秋躺在木床上聽了一會兒雞叫，又聽見隔壁老王家的媳婦在罵孩子——那孩子把一碗靈米粥打翻了，正哇哇哭。
葉秋坐起身來，揉了揉後腰。
昨天畫符畫到靈力耗盡，渾身酸乏，躺了一夜也沒緩過來。
他彎腰穿鞋，目光掃了一眼牆角的老位置，那摞廢符還在，隻是上麵多了一層薄灰。
床頭的木匣裡躺著那七張引火符。
他打開匣子又看了一遍。
昨晚最後一張畫成的時候，麵闆上的進度跳到了七。
還差三張才能激活那個命格。
硃砂瓶見了底，昨天蘸最後一筆時，筆鋒上沾的全是瓶壁上刮下來的乾結塊。
今天的活肯定幹不了，得去買新的。
葉秋把木匣合上，在腰間繫上那隻補丁舊布袋，推門出去了。
玄天坊市早上的集市最熱鬧。
青石闆路兩側擺滿了各色攤子，賣靈藥的、賣礦石的、收妖獸材料的，叫賣聲連成一片。
空氣中飄著丹爐裡散出的藥渣味和靈茶鋪子的清苦氣，混在一起，倒也不算難聞。
葉秋沿著街麵往東走，拐了兩個彎，到了老張家的符材鋪子。
鋪麵不大，靠牆立著三排木架，上頭碼著成捆的黃麻紙、白靈紙、金紋紙，還有各種瓶瓶罐罐的硃砂、靈墨。
老張正坐在櫃檯後麵打瞌睡，聽見腳步聲才擡起頭來。
"喲，老葉來了。"老張是個五十來歲的散修，修為比葉秋還低一層，鍊氣二層，這輩子也就守著這間鋪子過日子了。
他看見葉秋進來，臉上的笑是那種老熟人的笑，不熱情也不敷衍，"要什麼？"
葉秋走到櫃檯前，伸手點了點那一排黃麻紙："來一刀。"
老張應了一聲，從架子上抽出一疊黃麻紙，用油紙包好。
擡頭看了葉秋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間那隻癟塌塌的布袋，想了想，轉身又從架子底層摸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上個月進的硃砂，比外麵那些摻了石粉的好些。
你以前用的那種，這批有點稀，畫細線容易洇。"老張把瓷瓶擱在櫃檯上，"要的話給你算老價。"
葉秋拿起瓷瓶晃了晃，裡麵硃砂漿的東靜比他之前用的確實厚重些。
他問了價錢，心裡盤算了一下袋子裡的靈石，點了點頭。
"再搭兩張白靈紙。"他說。
老張看了他一眼："白靈紙？你要畫高階的？"
"試試。"葉秋沒說太多。
老張也不追問，從架子上抽出兩張白靈紙遞過來。
白靈紙比黃麻紙貴得多，一張就要五塊下品靈石。
兩張就是十塊。
加上一刀黃麻紙和那瓶硃砂，葉秋小布袋裡那點積蓄一下子去了大半。
他把東西接過來，正準備轉身走，門外進來一個人。
那人身形敦實，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短打衫，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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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門就看見葉秋，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一聲。
"葉秋？你這大清早的來買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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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吳奎。
葉秋看見他，微微點頭。
吳奎比他矮半個頭，但膀大腰圓，站在那裡跟半堵牆似的。
當年一起踏入修仙界的五個人裡，吳奎是最早認命的那個。
入贅王家之後，他管著王家在坊市外圍的那幾畝靈田，日子過得算是幾個人裡最安穩的。
"買點東西。"葉秋應了一句。
吳奎走近兩步，目光掃過他手裡那刀黃麻紙和那兩張白靈紙，眉頭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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