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燁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剛才舒展多了，帶著點少年氣的憨實。
他揮了揮手，大步走出門去，青色的袍角消失在坊市灰撲撲的石闆路盡頭。
門關上之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葉秋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六張引火符。黃麻紙上的硃砂紋路在暮色裡泛著淺淺的暗紅色，像是乾涸的血。
他彎腰把地上的舊包袱拎起來，扔到了床底下。
然後他重新鋪開一張黃麻紙，拿起筆。
【製符進度：6/10（未激活）】
"還差四張。"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筆尖落紙，靈力從丹田緩緩升起，順著手臂流入指尖。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玄天坊市的夜市陸續亮起靈燈，遠處隱約傳來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喧嚷。
這間破屋裡隻有筆尖劃過麻紙的沙沙聲。
葉秋低著頭，汗水從額角滑落到下巴，他顧不上擦。
筆下的紋路在一點點推進，時斷時續，但始終沒有徹底停住。
他畫廢了一張，又畫廢了一張。
第三張，成了。
【製符進度：7/10（未激活）】
葉秋呼出一口氣，把成符小心地放到一邊，又抽出一張新的黃麻紙。硃砂還夠畫兩張。
丹田裡的靈力幾近枯竭，太陽穴突突地跳。四十歲的身體在對他發出警告——該歇了，再熬下去明天就得趴下。
可他盯著眼前那數字，手指動了動，還是蘸了最後一筆硃砂。
"再畫一張。"
筆尖落下，靈力如絲線般從指尖湧出，在黃麻紙上緩緩鋪展。這一次，出奇地順暢。那麵闆給出的提示像是無形的手托住了他的筆鋒，斷斷續續的靈力被某種力量梳理得比剛才穩了幾分。
最後一筆收鋒。
符成。
桌上擺著七張引火符，一張挨著一張。靈力依舊微弱，品相依舊粗糙，和坊市貨架上那些靈光四溢的符籙比起來寒磣得很。
可葉秋看著它們，眼裡那點微末的光沒有滅。
七天。
他還有七天。
葉秋放下筆，撐著桌子緩緩直起腰。脊骨發出"哢"的一聲脆響，老毛病了。他擡手揉了揉後腰，走到牆角看了一眼那摞半人高的廢符。
二十年的廢品堆在那兒，像一座小小的墳，裡頭埋著他曾經的心氣。
他伸腳踢了踢那摞廢符，嘩啦一聲，幾張紙片滑落下來，露出一角泛黃的邊緣。
"……這回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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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堆廢紙說話。
窗外靈燈的光映進來，在破牆上投出斑駁的影子。葉秋站在影子中間，瘦削的身形被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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