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副武裝門外，清晨的寒風夾雜著薄霧湧了進來。
李燁站在石階上，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漿洗得乾乾淨淨的舊道袍。
雖然袖口和領子的邊緣依舊磨得發白，甚至起了毛邊，但至少表麵看不到那些令人作嘔的泥點和血跡了。
臉上的那道猙獰傷疤似乎塗了某種廉價的草藥膏，顏色變淡了一些，不再那麼觸目驚心。
“走吧。辰時快到了，時辰差不多了。”李燁的語氣有些沉重，透著一股即將上刑場前的決絕。
葉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廢話，轉身走回床鋪前，將那個裝著八張極品金光符的木匣打開。
深吸一口氣，將八張極品符小心翼翼地取出，貼著胸口的內衣，一張張縫合進暗袋裡。
感受到胸膛傳來的那一絲符紙的厚實感，他的心才徹底安定下來。
隨後，又從另一個匣子裡抓出這些日子攢下的數十張上品金光符，胡亂地塞進腰間的褡褳裡。
最後，摸出懷裡僅剩的那幾枚下品靈石，連同一把防身用的精鋼匕首，一併帶上。
全副武裝。
葉秋推開門，大步跨了出去。
清晨的玄天坊市，宛如一隻剛剛蘇醒的巨獸，正被籠罩在一層化不開的濃重白霧之中。
街道上比往日擁擠了許多，但卻沒有往日討價還價的喧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
大批大批的散修從各個簡陋的棚戶區走出來，他們或是三兩結伴，或是形單影隻。
每個人手裡都緊緊握著自己的兵器。
大多是生鏽的長劍、缺口的砍刀、甚至包著鐵皮的木棍。
這些人無一例外，臉上都帶著一種如同死囚般的緊繃與麻木。
今天是玄天宗清剿隊正式出發的日子。
對於宗門弟子來說，這是一場賺取功勛的狩獵；
但對於這些底層的散修來說，這就是一場被逼無奈的送死。
李燁走在葉秋旁邊，兩人混雜在人群中，順著人流向坊市北門的方向移動。
“老葉，昨晚我一夜沒合眼。翻來覆去地琢磨。”
李燁壓低了聲音，四周喧鬧的腳步聲很好地掩蓋了他的話語，
“吳奎那個王八蛋出的主意，雖然確實是在刀尖上舔血，但仔細想想，也並非十死無生。”
葉秋目光平視前方，腳步未停，沒有接茬。
李燁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繼續說道：
“宗門的清剿大隊在前麵開路，那些築基期的長老和內門精英會把厲害的妖獸都清理乾淨。
我們遠遠地跟在後方邊緣地帶。
隻要咱們自己不貪心，不去那些未探明的深處作死，撿些殘羹冷炙、死透了的妖獸邊角料，活著回來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葉秋依舊沉默。這種自我安慰的蠢話，在瞬息萬變的黑風林裡，毫無意義。
見葉秋不說話，李燁自顧自地接著分析：
“再說了，小姐如今是鍊氣九層大圓滿的修為，半隻腳踏進築基的人。
隻要運氣別太差，撞上那些擁有變異血脈的二階妖獸，尋常的一階巔峰妖獸她都能正麵硬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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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她還帶了三個內門弟子過來，據說都是鍊氣七層的好手。有他們在前麵頂著……”
李燁突然頓住了話頭。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隻有鍊氣四層修為的葉秋，苦笑了一聲。
“老葉，我們倆修為太低，去了就是湊數的。
到時候進了林子，咱們倆就緊緊貼在一起，千萬別往前沖，更別去搶東西。保命第一。”
葉秋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嗯。”
兩人說話間，已經穿過了坊市那條最長的主街。
北門，到了。
坊市的北門，不同於南門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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