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鍊氣五層半年光陰，如白駒過隙，無聲無息地消融在玄天坊市終年不散的陰沉霧靄之中。
葉秋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殘破木門時，一陣夾雜著濃重水汽的陰風迎麵撲來。
坊市上空正飄灑著綿密的細雨。
那雨絲細如牛毛，卻帶著一種透骨的陰冷，打在長滿青苔的破舊屋簷上，發出單調而沉悶的沙沙聲。
宛如蠶食桑葉的細碎聲響，在這個壓抑的世界裡永無休止地回蕩。
他站在門口，仰起頭，目光穿過破敗的屋簷，深邃地望了一眼那宛如一塊巨大鉛闆壓在頭頂的蒼灰色蒼穹。
天道無情，歲月如刀，這坊市裡的雨，似乎永遠也洗不凈那股常年淤積的血腥與腐朽氣味。
收回目光，葉秋轉身合上木門。
隨著“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門外的風雨喧囂被徹底隔絕，逼仄的木屋再次陷入昏暗。
他走到屋角，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手，將那個用紫竹篾編織的廢符簍子用力往下壓了壓。
簍子早已不堪重負，裡麵塞滿了揉成一團的廢棄符紙，邊緣甚至被撐得有些變形。
這短短半年時間裡積攢下的廢符，甚至比他過去二十年在棚戶區掙紮求生時畫廢的總和還要多出數倍。
這是一場豪賭，用時間、精力和幾乎所有的資源，去博取一個跨越階層的可能。
目光掠過斑駁剝落的黃泥牆麵，那張半年前貼上去用來除濕的引火符，此刻又褪去了一層顏色。
原本鮮艷刺目的硃砂紋路，如今已經暗淡成了灰褐色，乾癟、凝固，彷彿是從某種古老妖獸體內流出後徹底乾涸的死血，透著一股日薄西山的枯寂感。
牆角的另一側，那摞原本就有半人高的陳年廢符堆旁邊，不知不覺間又隆起了一座新的“小山”。
這座由殘次品堆砌而成的小山，甚至比舊的那摞還要高出小半截。
每一張廢符上，都殘留著靈氣暴走後燒焦的痕跡，那是無數個不眠之夜裡，心血與靈力碰撞失敗的殘骸。
葉秋走到那張缺了一條腿、用破青磚墊著的木桌前。
那支劣質狼毫符筆，靜靜地擱在乾涸的黑石硯台上。
歷經半年的高強度繪製，筆尖的毫毛非但沒有損毀，反而因為常年飽蘸靈墨，被妖血和硃砂滋養得愈發鋒利，透著一股淡淡的血色寒芒。
然而，那原本普通的青竹筆桿，卻被無數次緊握的手汗與靈氣浸透，包漿愈發厚重，那種深邃的青灰色比半年前足足深了一個層次，宛如一件歷經歲月洗禮的古董法器。
沒有片刻停歇，葉秋走到那張鋪著破爛草席的硬闆床前，雙腿盤膝，結跏趺坐。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念如水，瞬間沉入內視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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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氣海之中，原本隻有碗口大小的青色靈氣團，如今已經膨脹到了海碗般大小。
那靈氣的色澤，也從半年前那種略顯虛浮的淡青色，徹底蛻變成了深邃厚重的深青。
靈氣團濃稠到了極點，彷彿是被極度壓縮的雲海，絲絲縷縷的靈氣交織纏繞，內部隱隱傳出海潮拍岸般的轟鳴聲，甚至在核心區域，已經有了一絲即將凝結成液態的實質感。
這是鍊氣中期巔峰的徵兆。
“起。”
葉秋心中低喝一聲，雙手捏出一道古樸的法印。
隨著功法的全力運轉，丹田內的靈氣團猛然震蕩，一股磅礴的靈力順著奇經八脈奔湧而出。
那奔騰的速度與聲勢，猶如掙脫了枷鎖的怒龍，在經脈這狹窄的河道中瘋狂沖刷。
相比於鍊氣四層時的潺潺溪流，如今的靈氣運轉速度足足快了將近一倍有餘。
每一次周天運轉，經脈都會傳來陣陣撕裂般的脹痛，但緊接著，功法自帶的溫和修復之力便會撫平創傷，讓經脈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足足運行了三十六個大周天。
葉秋雙手合攏，引氣歸墟。奔湧的靈力如百川入海，重新蟄伏於丹田深處。
他緩緩睜開雙眼，昏暗的木屋中彷彿有兩道冷電閃過，虛室生白。
意念微動，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半透明光幕在視網膜上無聲浮現。
【修為：鍊氣期四層（98/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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