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硝煙瀰漫第二天傍晚。
玄天坊市的天空依舊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死死捂住，彷彿一塊吸飽了汙血的破布。
連綿了整整兩日的細雨終於停歇，但空氣中那股潮濕、發黴且夾雜著隱隱血腥的氣味，卻越發濃烈地鑽進人的鼻腔。
葉秋站在逼仄昏暗的木屋裡，解下身上那件沾滿製符殘渣和汗酸味的粗布短打。
他打來一盆刺骨的井水，簡單擦洗了一番因為突破而滲出些許雜質的身軀。
鍊氣五層的靈力在四肢百骸中平穩流轉，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充滿爆發力的堅韌。
從床頭的包袱底翻出那件洗得發白、邊緣已經磨出線頭的青布長衫，葉秋將其套在身上。
這件長衫是他用來出席稍微正式場合的唯一行頭，雖然破舊，但勝在乾淨利落。
他將裝有全部身家的儲物袋貼身綁緊，又將那件能屏蔽神識的幽影篷摺疊成方塊，塞進內襯的暗袋裡，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一切，他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反手將門閂扣死，隱入坊市逐漸昏暗的夜色中。
今日的街道，氣氛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按理說，雨後的黃昏是底層散修們外出擺攤、交易妖獸材料最熱鬧的時辰。
但此刻，寬闊的青石闆路上雖然人影綽綽，卻少了往日那種為了幾塊碎靈石爭得麵紅耳赤的喧囂。
葉秋放緩腳步，不動聲色地將剛剛突破到鍊氣五層、暴漲至五丈範圍的神識如水波般悄然散開。
沿途的路邊，幾個衣衫襤褸的散修三三兩兩地蹲在屋簷下的陰影裡，頭碰著頭，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聽說了沒？北門那邊的散修營地，昨晚無緣無故失蹤了十幾個鍊氣中期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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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你不要命了？那是宗門執法隊暗中抽調的！我表兄在萬寶閣當差，他透出的風聲，這幾天坊市裡的療傷丹藥和攻擊符籙，價格被暗中擡高了整整三成，而且大商鋪都在暗中囤貨，根本不往外賣！”
“天老爺，難道是黑風林深處的那頭三階妖王要引發獸潮了？”
“獸潮算個屁！要是獸潮，宗門早就發下懸賞令讓我們這群炮灰去頂了。這種隻進不出的架勢，我看吶，怕是要變天……”
葉秋收回神識，眼簾微垂，遮住了瞳孔底處的一抹深思。
物價異動，人員抽調，散修間的恐慌情緒在暗中蔓延。
這一切的跡象，都在指向一個極為危險的信號。
這玄天坊市，甚至整個玄天宗的勢力範圍，即將迎來一場足以掀翻所有底層螻蟻的驚濤駭浪。
他沒有在街邊過多停留，也沒有去摻和那些散修的無端猜測，而是加快了步伐，徑直穿過三條破敗的巷子，朝著坊市最繁華的中心區域走去。
兩炷香後。
一座雕樑畫棟、通體由赤靈木打造的三層高樓出現在葉秋的視線中。
醉仙樓。
這裡是整個玄天坊市消費最高昂的酒樓，也是那些宗門內門弟子、修仙家族長老們尋歡作樂、談經論道的專屬之地。
對於連一塊下品靈石都要掰成兩半花的底層散修而言，這裡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樓閣還是老樣子，奢華而張揚。
飛簷翹角之下，兩串銘刻著恆溫陣法和聚光陣的巨大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散發出柔和而迷離的暖紅色光暈。
這光暈驅散了周圍的寒意，卻也將醉仙樓與外圍那些陰冷潮濕的棚戶區，殘忍地割裂成兩個世界。
葉秋剛踏上白玉石階，一名穿著錦緞、滿臉堆笑的鍊氣二層小二便熟練地迎了上來。
小二的目光在葉秋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但臉上依舊維持著職業的笑容。
“這位客官，可是要在一樓大堂用膳？咱們這裡最便宜的靈米粥……”
葉秋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手從袖中摸出一塊帶著特定靈力波動的木牌，在小二麵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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