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出手“可以。”
葉秋簡簡單單兩個字脫口而出，聲音並不宏大，卻清脆地穿透了夕陽落山前的寒風，在空曠的主峰廣場上徐徐散開。
一時間，原本有些喧鬧混亂的空地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高掛在石階兩側的昂貴靈燈在暮色暗沉下愈發璀璨，將紫色的厚重錦緞折射出清晰分明的輪廓。
山風從陡峭的崖壁縫隙裡呼嘯奔湧，吹得漫天錦緞獵獵作響，抖落下一陣陣微弱的金光。
周遭那些原本準備動身離去、甚至已經邁出步伐的各路賓客們，動作盡皆凝固在了原地。
有人將剛剛收入儲物袋的溫熱茶盞重新擺回了木桌上，準備繼續看戲；有人則將解開的外門袍服重新搭回肩膀，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片被空出來的空地。
偌大的廣場上，幾百號修為不俗的修士聚集在此，竟無一人敢在此刻冒然出聲打破這份難得的凝重。
“他居然應下了……他當真說了‘可以’。”
布棚最邊緣的陰影裡，一名賊眉鼠眼的金丹散修貓著腰，壓低了嗓音對身旁同伴嘀咕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我原以為，他至少會借著主場之利，提出去擂台或者找李掌門出麵說和、先開出些苛刻的談條件呢。”
身旁的同伴是個背著巨斧的魁梧漢子，聽到這話不由得搖了搖頭，小聲回應：
“談條件？嘿，太虛門那老傢夥話都挑到這個份上了，明擺著是騎在脖子上拉屎。
不接這一戰，玄天宗剛立起來的威嚴當場就得塌掉一半！
況且，這葉老祖結嬰那天便敢正麵對決鐵劍老祖，手裡沒點壓箱底的絕活，豈會這般爽快立於危牆之下？”
“話不能這麼說。”
離他們不遠的一處茶攤前，一位鬚髮皆白的北域老牌金丹修士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筷，眼神深邃地分析道：
“鐵劍老祖那日敗退，純粹是因為心生忌憚，防著李慕晚在暗中出手相助，投鼠忌器之下才主動收手。
可今日這太虛門來勢洶洶，顯然是有備而來！
況且……領頭那位元嬰中期的老怪，在南方成名已久，一手太虛崩天勁剛猛無比，底細深不可測，北域這邊根本沒人摸清過他的真正底細。”
旁邊一名年輕的後輩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湊過來問：
“前輩，您的意思是……葉老祖這一戰懸了？
他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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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側過臉，冷冷掃了年輕人一眼：
“老夫可沒說他會輸。
老夫的意思是，太虛門這等傳承萬載的超級大宗，若沒有絕對壓製元嬰初期的把握，絕不可能當著整個北域的麵站出來觸這個黴頭。”
這些竊竊私語聲雖然被各自壓得很低，但在鴉雀無聲的廣場上，對於五感敏銳的元嬰老祖而言，無異於在耳邊嗡嗡作響。
葉秋置若罔聞，全當是風吹樹葉的雜音。
高台上，李慕晚一身深色道袍佇立在石台邊緣。
從剛才退下高台開始，她便一直站在那個位置，不曾向前挪動半步，亦未退後分毫。
她的清冷目光在空地中央那兩人相隔的距離上掃過，在心中精準地丈量著場地的大小與靈力激蕩可能波及的範圍。
見葉秋步伐沉穩地邁向場中，李慕晚長袖下的雙手微微握緊，終究還是跨前兩步，將壓得極低的聲音精準地送入葉秋耳中：
“葉秋，小心些。
此人名為趙無極，乃太虛門戒律堂長老，成名多年，一手虛空勁力極為詭異，他是有備而來。”
葉秋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夕陽的殘輝打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如刀削斧鑿般的平靜輪廓。
“我知道。”
葉秋沒有刻意壓低嗓音，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談論今日的晚飯：
“不過，他準備了他的手段，我也有我想試的章程。
不親手碰一碰，怎知虛實？”
李慕晚微微一愣。
她看著葉秋那雙深邃如夜空、不見一絲波瀾與懼意的眼眸，到了嘴邊的諸般勸誡與方案瞬間咽了回去。
她了解葉秋的脾氣，這人看似隨和溫轉，可一旦打定了主意，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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